薛芷寧唇瓣微抿，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王妃緩緩開口，聲音平穩：“薛侍妾院裡的事，我自有安排。柳側妃、沈側妃有心了。”
她略一停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今日便議到這裡。太妃壽辰在即，各院都仔細著些。”
“是。”眾人齊聲應下，行禮告退。
林歲安才踏入自己院門，無霜己掩不住喜色：“主子，夫人和少奶奶能來，這真是天大的體面！” 林歲安唇角彎了彎，眼底掠過一絲真實的暖意：“是啊……能見到母親和嫂嫂，真好。”
母親精明的眉眼，嫂嫂柔和的微笑，還有兄長素日嚴肅卻暗含關切的叮嚀……那些屬於“林歲安”的、遙遠卻鮮活的記憶，此刻悄然漫上心頭，讓她那顆浸在深院裡的心，也微微回暖了些。
“無霜，”她忽地輕聲吩咐，“晚些時候，你悄悄去尋沈安公公一趟，問問遞帖子的規矩，討一份妥當的格式樣例回來。”
“是，奴婢記下了。”
“還有，”林歲安略作停頓，聲音更低了些，“留心打聽打聽，各院孃家來的都是什麼人，帖子大約何時遞進來。”
她須得知道，哪些人會來，哪些人需得留心。
母親和嫂嫂入府那日，絕不能有半分差池。
夜深，錦墨院依舊亮著燈。
薛芷寧靠在軟榻上，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愈發蒼白。
府醫開的安胎藥方才服下，苦澀仍纏繞在舌根。
她的手輕輕覆在小腹，那兒尚平坦，卻己藏著一個悄然生長的生命。
丫鬟彩月小心地覷著她的臉色，輕聲問：“主子……您不喜歡麼？”
薛芷寧極淡地扯了下嘴角：“歡喜？或許罷。”
她入府前也是侯府旁支的嫡出小姐，心氣高，書卷裡泡大的，總以為能嫁得良人，餘生安穩。
誰料家道中落，她被送入這王府為妾，成了這深深庭院裡一道安靜的影子。
這孩子，究竟是福是劫？她看不清。
“彩月，”她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你說……我能平安保住他麼？”
彩月眼眶一熱：“主子千萬別胡思亂想，王妃既知道了，定然會護著您的。王爺……王爺知道了也必是高興的。”
“王爺……”薛芷寧喃喃重複，閉上了眼。
她想起離家時母親含淚的雙眼，想起父親轉身時長長的那聲嘆息。
這孩子，或許己成了她往後日子裡，唯一的倚靠。 這般看似平靜的日子，只維持了兩三日。
這日傍晚，林歲安剛用過膳，正就著燭火細細檢視那串己完工的檀木數珠，院外卻驀地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，其間隱約夾雜著人語喧嚷，由遠及近，分明是朝著這邊來了。
“無愁，去看看外面怎麼回事？”林歲安放下數珠。
無愁應聲出去，很快便臉色發白地跑回來：“主子，不好了！聽說……聽說錦墨院的薛侍妾見紅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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