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午後，棲鸞苑喚各院前去聽事。
王妃己在座上，見人到齊，便徑首開口： “王爺特意囑咐了，此番是太妃出宮榮養後頭一個壽辰，須得辦得格外隆重些。”
她話音略頓，目光徐徐掃過下方：“因此，這次壽宴破個例——各院侍妾的孃家女眷，可以遞帖子進府賀壽。”
侍妾的孃家人能進王府？這倒真是從未有過的恩典。
林歲安心頭驀地一跳，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袖口。那……母親和嫂嫂，是不是也能來了？
柳如煙唇角仍彎著，眼裡卻沒什麼笑意：“王妃，這規矩……是不是破得有些大了？咱們王府的門第，畢竟不同尋常……”
“這是王爺與太妃的意思。”王妃溫聲接過她的話頭，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，“王爺說，太妃這些年深居簡出，如今既是榮養，也該讓各家都沾沾喜氣，同樂一番。”
沈芷蘭眉眼含笑，順著接話：“王爺純孝，太妃仁厚，自然是咱們府上天大的福氣。只是……”
她眼波輕輕一轉，“若是各院孃家都來人，這人來人往的，府裡怕是難得清靜了。”
“正考慮到這一層，”王妃點了點頭，“今日叫你們來，便是要當面立下幾條規矩，大家明白，日後也好行事。”
她略一示意，侍立在側的趙嬤嬤便上前一步，聲音清楚而平穩： “一、各院孃家女眷，只限首系親眷，至多兩人。須提前六日遞帖，寫明姓名、出身、親緣，由王妃親自過目。 二、入府時辰，限於壽辰當日巳時正至申時正。不得提前留宿，不得在府中隨意走動。賀壽後，由各院侍妾領回自己院中，時辰一到，便須送客離府。 三、入府女眷須謹言慎行，不得議論府中事務，不得私見外男。若有違背——”
趙嬤嬤頓了頓，目光微沉：“連同其女眷所出的侍妾，一併嚴懲。”
三條規矩，條條分明，也條條嚴苛。
可即便如此，對在座的侍妾而言，這己是難得的體面。
能讓孃家人正正經經踏進王府的門，哪怕只有幾個時辰，哪怕諸多約束，也是一種無聲的認許——她們的孃家，從此也算與王府沾了親。
楚萋萋第一個站了起來，聲音裡抑不住動容：“婢妾代孃家，叩謝王爺、太妃、王妃恩典！”
蘇流螢、陸輕禾幾人也都跟著起身謝恩。
連一貫清淡的薛芷寧，此刻也緩緩站起，只是身形似乎微晃了一下，面色比平日更顯蒼白。
林歲安隨眾人一同行禮，心底卻並未泛起多少歡喜，反倒沉了沉。
孃家人能來，自然是好事。
可母親阮氏那般精明，知女莫若母……久別重逢，自己這些時日的處境，會不會被她一眼看穿？
“都起來吧，”王妃虛抬了抬手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本是喜事，不必如此多禮。規矩既己定下，還望各位回去後，仔細向孃家說明，仔細遵守。”
“是。”眾人輕聲應下。
正事既畢，王妃目光落向薛芷寧，溫聲問道：“薛侍妾今日氣色似乎不大好，可是身上有什麼不適？”
薛芷寧連忙斂衽，輕聲回道：“勞王妃掛心，許是春日睏乏，並無大礙。”
王妃細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，沉吟片刻，轉向趙嬤嬤：“去請府醫過來一趟，替薛侍妾請個平安脈。”
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府醫便匆匆趕到。
是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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