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三大營轅門外,西月的風裡還帶著涼意,旌旗被吹得嘩啦啦響。
陽光照在將士們的甲冑上,一片冷森森的光。
點將臺上,北辰王一身玄色戎裝,窄袖束腰,腰間掛著那柄跟著他南征北戰的龍泉劍。
他沒說那些虛頭巴腦的話,只朝身旁的沈安略一頷首。
沈安上前半步,展開手裡的明黃卷軸,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:“王爺敕令:自今日起,三大營上下,需嚴守軍紀,凡有懈怠,軍法處置;各營兵額、軍械、糧草,需逐一核驗,凡有虛報剋扣,嚴懲不貸;日常操練,務求實效,不得敷衍,王爺將親臨校場檢閱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鐵釘,敲進黃土裡。
唸完了,北辰王的目光從黑壓壓的陣前掃過去,沒什麼表情,只吐出兩個字:“散了。”
這“巡營”二字,到了他這兒,沒有半點水分。
每日天剛矇矇亮,營地裡就能看見他的身影。
親衛統領長纓像個影子,沉默地跟在後頭。
這天,他轉到西營的箭樓底下。
值守的兵士正抱著長矛打瞌睡,被親衛推醒,一睜眼看見王爺就在跟前,臉都白了,噗通跪倒。
北辰王沒看他,伸手推了推箭樓的木欄杆,吱呀作響。
他又望了望遠處該設崗哨的方向,這才開口,語氣沒什麼起伏:“這兒視線還行,欄杆朽了。要是夜裡有人摸上來,這就是個口子。守夜的打瞌睡,按規矩該打軍棍。可更該問的是,這地方壞了,為什麼沒人報?西營的校尉呢?”
沒一會兒工夫,西營校尉就跑來了,跑得一頭汗,氣都沒喘勻。
“末將失職!請王爺責罰!”
“杖責可免,”北辰王看著他,“給你三日,將此營所有箭樓、柵欄、陷阱排查修繕完畢,列出詳單,親自呈報。
若有再犯,兩罪並罰。” “末將遵命!謝王爺開恩!”校尉叩首領命,後背己被冷汗溼透。
又一日,校場之上。
一隊兵士正在練習衝鋒陣型,動作卻有些散漫。
北辰王看了一會兒,忽然抬手:“停。”
全場肅立。
他走到帶隊百夫長面前:“你方才指揮變陣,號令遲疑了半息。在戰場上,這半息,足夠敵軍弓箭手射出兩輪齊射。”
百夫長臉色發白:“末將……末將知錯!”
“錯在何處?”
“末將……指揮不力。”
“非也。”北辰王解下自己腰間佩劍,竟隨手遞給身旁親衛,然後走入陣中,“你錯在只知號令,不知其意。變陣為何?是為避敵鋒芒,側翼擊之。來,你攻,我守。”
在數千將士的注視下,北辰王竟親自下場,與那百夫長及一小隊兵士演練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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