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佩扶著翠縷的手，慢慢往凝香苑走。
路過花園時，她忽然停下腳步，望著遠處隱約能看到的錦禾院輪廓，輕聲問：“那就是林侍妾住的地方？”
翠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點點頭：“是呢。聽說林侍妾入府早，性子也安靜，平日裡不大出門。”
“安靜……” 李文佩重複著這兩個字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，快得讓人看不清，“在這王府裡，能安安穩穩待著的，哪有簡單人物。”
當晚，凝香苑張燈結綵，熱鬧得很。
新房裡紅燭高燒，李文佩己經沐浴更衣，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寢衣 —— 雖不是正紅，卻也足夠喜慶。
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，只在鬢邊別了一朵新鮮的海棠花，襯得肌膚越發白皙。
翠縷拿著胭脂要給她上妝，李文佩卻搖搖頭：“不必了。”
“主子，今夜是洞房花燭，總該拾掇得好看些……” 翠縷有些著急。
“王爺不喜濃妝。” 李文佩對著銅鏡，把鬢邊的花扶正，聲音平靜得很，“這樣就好。”
她進府前，早就下過功夫打聽。
北辰王的喜好、脾性，王府裡幾位得臉妃妾的性子，她都摸得差不多了。
這位王爺性子冷，重規矩，最厭女子過分妖嬈做作。
那她就做一朵解語花，溫柔、懂事、知進退，總能入他的眼。
更漏指到戌時三刻，外頭傳來了腳步聲，跟著是通傳：“王爺到 ——”
李文佩連忙起身，走到門邊，盈盈下拜：“妾身給王爺請安。”
北辰王邁步進屋，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瞬。眼前的女子確實美，燭光下眉眼如畫，可他見多了美人，這樣的容貌，還不足以讓他失神。
“起來吧。” 他淡淡說了句，走到桌邊坐下。
李文佩起身，親自斟了杯茶遞過去：“王爺請用茶。這是妾身從家中帶來的雨前龍井，不知合不合王爺口味。”
北辰王接過，抿了一口，點點頭：“不錯。”
接下來是合巹酒。兩人對坐，各執一杯，手臂交纏，飲下了杯中酒。
酒是上好的金華酒，入口醇厚，還帶著淡淡的花香。
整個過程，李文佩始終低眉順目，動作優雅得體，半點兒逾矩的地方都沒有。
她甚至沒敢抬眼首視王爺，只在他說話時，才抬起那雙秋水般的眸子，認真聽著，再溫聲應答。
這樣的姿態，確實讓人挑不出錯處。
可北辰王卻覺得，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，每一分表情、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，反而少了些鮮活氣。
“你父親在都察院任職，有十年了吧？” 他忽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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