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歲安坐在窗下，低頭繡著一隻鴛鴦香囊。
這時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無愁快步走了進來，接著就壓低聲音對林歲安說：“主子，剛得到訊息，柳庶妃查出懷孕了，都快滿三個月了。王妃己經下令解了她的禁足，還吩咐立刻把棠月院按庶妃的規制收拾好，讓她今天就搬過去。”
林歲安有點驚訝，但還是穩了穩回覆：“知道了。”
也不知道現在柳如煙爆出懷孕是好是壞，不知道沈芷蘭會有什麼動作。
無論她們怎麼鬥，我都必須要保護好自己。
這時候的霽雪齋，卻是另一番樣子。
沈芷蘭手中的銀剪“咔嚓”一聲，利落地剪斷了一枝多餘的花苞。
她拈起那截斷枝，在指尖慢慢轉動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：“快三個月了？那就是在禁足前就懷上的。咱們這位柳庶妃，倒真有本事。”
她的話剛說完，門上的珠簾就被人猛地掀開。
沈芷蓉一臉怒氣地衝了進來，臉頰漲得通紅，對著沈芷蘭大聲喊道：“姐姐！你聽說了嗎？那個賤人懷上王爺的孩子了，王妃還讓她搬去了棠月院，待遇那麼好！”
沈芷蘭淡淡瞥了沈芷蓉一眼，隨手就把手中的殘花丟在一邊，語氣平淡地說：“懷上了又怎麼樣？”
“姐姐你怎麼一點都不急！”沈芷蓉急得聲音發尖，對著沈芷蘭喊道。
沈芷蘭緩緩站起身，走到一旁洗手擦乾淨，再轉過身對著沈芷蓉說：“在這王府裡，能懷上孩子不算本事，能平平安安生下來、養大成人才是真本事。”
沈芷蓉眼眶泛紅，雙手緊緊絞著手裡的絲帕，委屈地對沈芷蘭說：“可王爺從來沒正眼看過我，我實在不甘心！”
沈芷蘭的語氣很冷，她看著沈芷蓉說道：“這王府裡不甘心的人多著呢，你以為王妃就甘心嗎？王妃派去棠月院的孫嬤嬤和丫鬟，全是她的親信。說是去伺候柳如煙，其實是去看守她，柳如煙現在跟坐牢沒兩樣。”
她走近沈芷蓉身邊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，目光格外沉靜：“府裡盼著她這胎出問題的人不少，我們不用急著衝在前頭。”
沈芷蓉咬著嘴唇，臉上還帶著不甘，她問道：“可萬一她真生下孩子，還是個兒子，那可怎麼辦？”
“那也得她能把孩子養大才行。”沈芷蘭的語氣很平淡，“這深宅大院裡，小孩子夭折的事還少嗎？我們就安安靜靜待著，看事情怎麼發展就好。”
沈芷蓉看著姐姐平靜的側臉，心裡的火氣漸漸降了下來，可莫名覺得一陣發冷。
她忽然覺得，進了王府的姐姐，早就沒了以前的喜怒哀樂，讓人看不透。
另一邊的錦禾院裡，林歲安正吩咐無愁準備賀禮：“就按以前的規矩準備，再添一對成色足的銀鐲子就行。”
無霜站在一旁，低聲勸林歲安：“主子，府裡其他各房肯定都會送厚禮，咱們這份要不要再添點東西？別被人說閒話，落了話柄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歲安合上手裡的賬冊，對無霜說道，“不用太惹眼，也不能太簡薄，過得去就好。鐲子要實心、分量足，花樣卻要簡單點，別太張揚。”
無霜答應一聲，轉身退了出去，屋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林歲安想起中午李文佩說的那些話，心裡很明白，那些聽著像是閒聊的話，全是試探。
這位年紀輕輕的李侍妾，心思一點也不少。
林歲安輕輕嘆了口氣，這王府裡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清靜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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