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九，年關己經近了。
京都的大街小巷裡，全是趕年集的人。
大人牽著孩子，在攤子前挑年貨。
家家戶戶的門上，都貼了新的紅春聯。
風裡飄著炮仗的硝煙味，還有家家戶戶蒸年糕的甜香。
天陰沉沉的，隨時都可能落下雪來。
可街上的熱鬧氣，一點都沒被壓下去。
街上很熱鬧，厲王府的書房裡，卻一點熱鬧氣都沒有。
厲王府的書房裡，炭火燒得正旺。
銅炭盆裡的銀霜炭，燒得通紅通紅。
炭火把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，卻驅不散三皇子厲王蕭知晟身上的寒氣。
蕭知晟在書房裡來回踱步，一張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蕭知晟在南疆鎮守了很多年，沒立下像樣的戰功。
他的心裡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他看著父皇一天比一天看重北辰王蕭庭深。
蕭庭深是他的親皇叔。
蕭知晟心裡的嫉恨，怎麼都壓不住。
“王爺彆著急。” 心腹幕僚周先生坐在一旁，放低了聲音說話。
“我怎麼能不著急？” 蕭知晟猛地停下腳步，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火氣，“明天就是除夕宮宴，我又要看著滿朝文武圍著北辰王，一句接一句地誇他！他不過在北境打了一場小勝仗，就鬧得全天下都知道，實在太張揚了！”
“所以我們才要把事情安排得更周全。” 周先生捋著下巴上的鬍鬚，慢慢開口，“柳庶妃之前小產的事，我們己經全部安排妥當了。所有能查到的證據，都會指向北辰王府裡那個高麗來的侍妾李順姬。我們要讓所有人都覺得，是李順姬善妒，對柳庶妃下了黑手。柳家一首盼著這個外孫，現在孩子沒了，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就算這件事動不了北辰王的根本，也足夠讓他的後宅亂成一團，惹上一身洗不掉的麻煩。”
蕭知晟臉上的神色緩了一點，手指卻還是攥得緊緊的。
“只靠這件事，恐怕還不夠。”
“我們還有後手，就是北境糧倉的那場 “意外”。” 周先生往前湊了湊，“我們安排的人，己經把事情全部辦妥了。年關這個時候，邊軍的糧草被燒，是天大的過失。就算北辰王把責任都推到守將身上，說守將翫忽職守，沒有及時發現刺客放火，他自己也逃不掉管下屬不嚴的罪名。”
蕭知晟聽到這話，眼睛裡剛露出一點喜色，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。
他的心裡，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“等等……” 蕭知晟猛地開口，“糧倉的事是我們做的。可北辰王在軍營遇刺，查出來好像是韃靼人乾的？”
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，“這兩件事捱得這麼近，全出在北境。要是有人把兩件事連起來，疑心有人裡應外合……”
蕭知晟的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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