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二，天才矇矇亮，錦禾院的門便被叩響了。
敲門的是趙嬤嬤，她身後跟著六個婦人。
趙嬤嬤臉上掛著一貫的恭敬笑意，進屋之後。
對著剛起身、臉上還帶著倦意的林歲安福了福身：“林主子安好。王妃記掛著您的身子，說您月份越來越大，所有事都該早早預備妥當。特意吩咐我一早就尋來了這六個身家乾淨、身康體健、奶水充足的穩妥奶孃，給您過目。您挑兩個合心意的，先留在院裡伺候，也熟悉熟悉您和未來小主子的脾性。”
林歲安聽到這話，心裡先愣了一下。
她懷孕還不到八個月，離生產最少還有一個多月，甚至更久。
她實在想不通，為何要這麼早挑選奶孃。
便是準備最周全的尋常人家，也只會在臨產前一個月才開始物色人選，王妃這舉動，實在太過急切反常。
但她臉上沒露出半分異樣，只微微點了點頭，聲音溫和依舊：“有勞王妃娘娘費心，也辛苦嬤嬤跑這一趟。”
她吩咐無霜給趙嬤嬤搬了凳子，自己則扶著腰，慢慢走到暖榻邊坐下，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六個垂手侍立的婦人。
趙嬤嬤笑著道：“這都是奴分內的事。林主子如今的身子最是要緊，王妃是過來人，想得自然周全。您儘管挑，看哪個順眼，或是有什麼講究，只管開口。”
林歲安沒法推拒，只能順著話道：“既如此，有勞嬤嬤讓她們走近些，我細看一眼。”
六個婦人挨個上前。
林歲安不太懂怎麼挑選奶孃，只能照著自己的法子來：讓婦人伸出手，檢視指尖是否乾淨、指甲是否修剪整齊；
讓她們微微張嘴，檢視牙口與舌苔色澤；再讓她們走近些，聞一聞身上與口中，有沒有不潔的異味。
最後又問了幾個家常問題，問她們家裡的情況，孩子多大、還吃不吃奶，為何出來做奶孃。
問話時，她一首盯著對方的眼睛，看她們回話是否清晰利落，眼神是否坦蕩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，林歲安才指著其中兩個看著最乾淨利落、回話也沉穩清晰的婦人道：“就這兩位吧，看著都是妥當人。”
被選中的兩個婦人臉上立刻露出喜色，連忙跪下給林歲安磕頭謝恩。
趙嬤嬤也笑著點頭：“林主子好眼力，這兩個確實是這裡面最拔尖的。那我這就把她們的身契拿來，先安置在錦禾院的廂房裡？一應月例和吃用，都從公中出，您半分不用費心。”
“一切都聽王妃的安排。” 林歲安應聲說道。
趙嬤嬤又說了幾句吉祥話，便領著剩下西個沒被選中的婦人退了出去。
新選的兩個奶孃，也被無霜先帶下去安置住處。
林歲安伸手撫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，心裡的疑惑像投進靜水的石子，一圈圈漾開，全是壓不住的不安。
太妃和王妃給的厚賞本就反常，如今又這麼早把奶孃送過來。
這些看著周全、處處是看重的舉動，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急切。
她的產期明明還遠，她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？
等到天黑下來，屋裡點上暖燈時，院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—— 北辰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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