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給她和孩子一份實打實的保障嗎?
這份大方,實在超出了她的意料,甚至讓她生出了幾分無措的歡喜,這真真切切是天降橫財。
她壓下心裡的翻湧,把木盒仔細蓋好,輕聲道:“謝王爺,婢妾便收著了。”
北辰王 “嗯” 了一聲,沒再多說什麼。
夜色越來越深,兩人像往常一樣歇下。
林歲安心裡裝著事,睡得並不踏實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忽然被身側傳來的、一陣極力壓抑的痛苦悶哼聲驚醒。
她猛地睜開眼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雪光,看向身側的男人。
北辰王緊緊閉著眼睛,額頭上覆滿了細密的冷汗,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。
他死死咬著牙,下頜的線條繃得死緊,整個身子都在微微發顫,分明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,就連睡著了都藏不住。
“王爺?王爺!” 林歲安嚇了一跳,連忙伸手去推他。
指尖剛碰到他的寢衣,就發現衣料己經被冷汗浸溼了一大片,摸起來冰涼黏膩。“您怎麼了?是哪裡不舒服嗎?”
在她的連聲呼喚和搖晃下,北辰王猛地睜開眼。
他的眼裡有一瞬間沒散去的銳利痛楚與恍惚,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他深吸了好幾口氣,抬手擦掉額頭的冷汗,聲音沙啞低沉:“…… 無事。做了個噩夢罷了,吵醒你了?”
他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,可那蒼白的臉色、眼裡殘存的痛苦,還有身上冰涼的冷汗,絕不是一個噩夢能解釋的。
林歲安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“真的沒事嗎?您的臉色很差,出了好多汗……” 她擔憂地看著他,腦子裡卻飛速閃過無數碎片:他一個月前突然從北境匆匆回京,回府後總也散不去的倦意和過於蒼白的臉色,白天裡王妃早早送來的奶孃,太妃和王妃的厚賞。
一個荒唐,卻能嚴絲合縫對上所有反常事的念頭,像驚雷一樣在她腦子裡炸開。
不會是出現老套劇情了吧?比如中了難解的劇毒,要用至親新生兒的臍帶血當藥引,才能化解……
對了。如果真是這樣,所有的事就都能說通了。
他年關前匆匆回京 “休養”,就是這個原因。
太妃和王妃的賞賜厚得不合常理,不是單純的體恤,更像是一種提前的補償,或是安撫。
王妃早早送來奶孃,不是為了她足月之後的生產,而是為了萬一需要提前催產,嬰兒能有充足的奶水,能順利活下來。
林歲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接竄到頭頂,一瞬間,全身上下都涼透了。
她慢慢的、動作極輕地把手移到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,輕輕撫摸著。
肚子裡的孩子,像是感受到了母親劇烈的情緒波動,不安地輕輕動了動。
北辰王己經重新閉上了眼睛,呼吸慢慢平穩下來,彷彿剛才的痛苦只是一場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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