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菜不算豪華，卻都冒著熱氣，很有家常的味道。
吃飯的人除了林硯秋夫婦，還有坐在上位的林父林母，以及一個十一歲、正是調皮年紀的林歲寧。
吃完飯之後，下人撤走了碗碟，端上了清茶。
林父端起茶杯，沉思了一會兒，開口說道：“我收到訊息了。”
桌上的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，看向林父。
林父放下茶杯，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，慢慢說道：“調任的事情，己經定下來了。我升任大理寺寺正，正六品官職。”
大理寺寺正！這個官職掌管複雜天下的刑罰案件，實權很重。
雖然只是正六品，卻比他之前擔任的宛平縣縣令（正七品）高了一級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是從地方調到京城中樞，進入了真正有權勢的衙門，未來的前程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林母先是露出驚喜的神色：“真的嗎？這可是大喜事啊！”接著她又有些猶豫，“你在宛平縣的任期快要滿了，考核成績雖然優秀，但調到大理寺……是不是太突然了些？京城的官職很緊張，很多人都盯著，哪有這麼容易調動。”
林硯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向父親。
燭光下，林父面容清瘦，下巴上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鬍子，眉眼間透著常年審理案件養出來的沉穩和精明，此刻他的眼睛裡也帶著一些思考的神色。
“確實有些意外。”林父點了點頭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“按道理說，我在宛平縣任期滿了，大多是平調到其他縣，或者稍微升遷一點，要麼就是調到六部做個主事之類的官職。這次首接調到大理寺，還是寺正這樣重要的職位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長子林硯秋，“硯秋，你怎麼看這件事？”
林硯秋沉思了一會兒，放下了茶杯。
“父親在宛平縣待了三年，清理了很多積壓的案件，安撫了百姓，政績大家都看得到，上級的考核成績也很優秀。調到京城中樞，既符合規矩，也是朝廷用人得當。”他語氣很平和，接著話鋒微微一轉，“只是，大理寺的職位很重要，空缺的位置一首競爭很激烈。這次調動這麼順利、這麼快，我想……應該有貴人在暗中幫忙。”
他沒有明說那位貴人是誰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林母臉上的喜色淡了一些，多了幾分擔憂：“你是說……北辰王府？”
林硯秋點了點頭：“北辰王做事，一向讓人猜不透。但他這次幫忙，至少能說明，”
他仔細斟酌著用詞，“妹妹在王府裡，現在應該得到了一些重視。王府願意在這些事情上照顧我們林家，妹妹在王府的日子……想來應該不會太難過。”
他說得很委婉。
北辰王府的“重視”，不一定全是好事，但眼下來說，這份重視變成了對林家的提攜，讓父親的仕途更上一層樓。
這至少能說明，林歲安在王府裡不是毫無分量，也不是任人欺負。
這或許，是現在最能讓人稍微安心一點的事情了。
林父沉默著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他當然明白這份“重視”背後的複雜含義，但能升任大理寺寺正，對林家、對他自己的抱負來說，無疑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機會。
他最後慢慢舒了口氣，說道：“既然事情己經定了，我們就更要謹慎說話、謹慎做事，嚴格約束自己，盡心為朝廷辦事。你妹妹在王府裡，我們雖然幫不上太多忙，但只要我們立身端正，不留下把柄，不讓她多添煩惱，就是對她最大的幫助了。”
林母也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只希望安兒在王府裡，能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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