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是元宵佳節。
王府各處早早掛好了各式花燈。
入夜之後,府裡燈火通明,往年這個時候,王府都會在前院設燈市,讓下人和家眷們遊玩取樂,今年也一樣。
林歲安讓無霜在廊下掛了幾盞普通的絹燈,算是應了節日的景。
她靠在窗邊的軟榻上,手裡拿著一卷書,卻很久都沒翻過一頁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朦朧的月色裡,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戌時剛到,院門外忽然傳來不一樣的動靜。
聽著像很多人在走動,只是都刻意放輕了腳步。
無霜剛要出去看看,門簾就被人打了起來。
北辰王蕭庭深抬步走了進來。
林歲安有些驚訝,連忙要起身行禮。
蕭庭深己經走到她面前,抬手虛按了一下說:“不必多禮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屋裡簡單的佈置,還有廊下那幾盞孤零零的燈,開口說:“今晚外面有燈市,你不方便出去,就在院裡看看吧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跟著他進來的幾個手腳利落的內侍,就排著隊走了進來。
他們動作又輕又快,在院子裡、廊簷下,還有那株老梅樹的枝椏間,錯落掛起一盞盞精緻的花燈。
有模樣憨態可掬的兔兒燈,有玲瓏剔透的蓮花燈,有畫著才子佳人故事的走馬燈,還有做成錦鯉、仙鶴樣子的紗燈。
沒一會兒,原本清寂的小院,就被暖黃、瑩白、緋紅的燈光裹住,變得像夢境一樣,到處都是流動的光彩。
林歲安愣愣地看著,幾乎忘了說話。
無霜和無愁幾個丫鬟也看呆了,跟著臉上就露出了歡喜的神色。
蕭庭深走到她身邊,看向窗外問:“還看得入眼嗎?”
林歲安回過神,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有暖意,有驚訝,還有更深的茫然,他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。
她垂下眼,輕聲說:“勞煩王爺費心佈置,這些燈很美。”
“隨便看看,不用拘束。” 蕭庭深說完,先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林歲安頓了一下,在無霜的攙扶下,也慢慢跟了出去。
兩個人沿著掃乾淨的小路慢慢走,誰都沒有說話。
西周很安靜,只能偶爾聽見燈燭燒起來的輕微嗶嗶聲,還有遠處王府主燈市隱約傳來的喧鬧聲。
這片只屬於錦禾院的安靜燈光,和外面的熱鬧,像隔成了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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