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流螢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躲閃。
“婢妾剛才說了，是夢裡見到的。或許是老天垂憐，給了婢妾這一點靈光。婢妾愚笨，不知道這裡面的法子到底能不能成，只把自己見到的、想到的，都老老實實寫了下來。王爺見識廣，或許可以試著驗證一下？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輕，卻也更堅定。
“婢妾的命是王爺救的。我每次想到這件事，都覺得無以為報。要是這個粗淺的想法，能給王爺、給朝廷幫上萬分之一的忙，婢妾就算死了，也沒有遺憾了。”
蕭庭深看著她。
眼前的女子看著還是很柔弱，可眼底深處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她眼裡少了往日的惶恐，多了幾分沉靜；也多了一種說不出來的、只屬於她自己的力量。
他把那幾張紙仔細疊好，放進了懷裡。
“這件事，本王知道了。你重傷剛好，不能太費神，回去好好休養。”
“是，婢妾告退。” 蘇流螢站起身，行了個禮，慢慢退了出去。
從頭到尾，她沒有多問一句話。
蕭庭深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。
過了片刻，他沉聲開口：“沈安。”
沈安從門外走了進來，躬身行禮：“王爺。”
蕭庭深把懷裡的那幾張紙遞給了他。
“找個穩妥的地方，照著這上面寫的，找齊材料，試做一下。要快，也要保密。”
沈安雙手接過紙，快速看了一遍。
他眼裡閃過一絲訝異，很快就收了起來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
半個月後，沈安帶回了幾塊灰撲撲的、巴掌大的板子，呈到了蕭庭深面前。
“王爺，成了。” 沈安的聲音裡，帶著壓不住的激動。
“我照著蘇侍妾寫的法子，反覆試了三次。用這個東西混合砂石和水，攪拌好之後倒進模具裡，一天就能凝固，三天就完全變硬了。我試過了，這東西刀砍不動，斧頭劈不開，水也潑不進去。要是加大砂石的比例，用來粘磚石，會特別牢固，比平時用的灰泥好太多了。”
蕭庭深拿起一塊水泥板，拿在手裡很沉，敲一下還有清脆的聲響。
他又拿起旁邊用水泥粘在一起的兩塊青磚，用力去掰，青磚紋絲不動。
“原料容易找嗎？成本高不高？”
“回王爺，石灰石、粘土、鐵礦粉，都不是什麼稀罕東西。煅燒和研磨需要建窯、置辦磨具，前期投入確實不小。可一旦能批次做出來，原料好找，產量也大。尤其是用在水利和邊防上，能省下大量的人力和維修的費用。長遠來看，好處遠遠大於壞處。”
沈安顯然己經仔細算過賬了。
蕭庭深放下水泥板，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的庭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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