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墨氣得渾身發抖，破口罵道：“混賬！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！”
趙成還算鎮定，可額頭己經冒了汗。
“必須立刻稟報王爺！這件事太大了！”
訊息連夜傳回了北辰王府。
蕭庭深聽完衛昭的稟報，臉上看不出喜怒，只有眼底閃過一絲寒意。
“人傷得怎麼樣？”
“兩名窯工被碎磚劃傷，己經包紮好，沒有大礙。其他人只是受了驚嚇。”
“塌掉的窯爐得先清理乾淨，才能知道具體壞了多少，也才能算出重修要多久。程大人初步估計，工期至少要耽誤半個月。另外，灰漿和泥坯都被人摻了劣質砂土，所有庫存都要徹底檢查，有問題的全不能用，還有一部分原料得重新採買。”
蕭庭深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著，問：“動手的人，有線索嗎？”
“看守的工匠說，傍晚有一隊運送木料的馬車離開。趕車的人說，是趙副提舉白天吩咐的，要把多餘的木料暫時運回城裡倉庫，免得放在野外受潮。我問過趙副提舉，他說今天根本沒下過這個命令。”
“那隊馬車上有五六個人，拿著蓋了工坊臨時印信的條子。守衛查了印信沒問題，就放他們走了。現在想來，對方就是那個時候混進來動的手腳。印信多半是被人仿造，或者盜用了。是屬下失職，請王爺責罰。”
衛昭說完，單膝跪了下來。
“印信的事，本就防不勝防。對方是有備而來，不全是你的錯。” 蕭庭深讓他起來，又問，“那幾個人長什麼樣？”
“守衛說，那些人都穿著普通工匠的衣服，臉很生，一首低著頭，沒看清具體模樣。他們趕的是最常見的青篷車，出了工坊就沒了蹤跡。”
對方做得乾淨利落。
蕭庭深沉吟了一會兒，“這件事先壓下來，對外就說窯爐是新砌的，還沒穩當，意外塌了。你傳令給程墨和趙成，讓他們連夜清理廢墟，核查所有物料，有問題的全挑出來封存。重修需要的額外銀錢和物料，王府先墊付。必須用最快的速度重建窯爐，絕對不能耽誤試燒。衛昭，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你留在西山，辦兩件事。第一是守好工坊，第二是暗中排查。你要查明白，工坊內外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進出，有沒有人行為反常。能接觸到印信、管物料存放和調配的人，要重點查。所有調查都要暗中做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！” 衛昭應聲領命，轉身離開了書房。
蕭庭深靜靜坐了一會兒，開口喊了一聲：“長纓。”
長纓沒發出一點聲音，從書房的角落走了出來。
“你去查兩件事。一是那幾輛馬車的去向，二是偽造印信的源頭。京城裡，有這種手段，又不想讓水泥工坊建成的人，沒幾個。”
長纓眼裡閃過一絲瞭然，開口說：“屬下明白。王爺是懷疑……” 蕭庭深抬手打斷了他的話，“先查。記住，這事要做得隱秘。”
“是。” 長纓和來的時候一樣，沒發出一點聲音，退了出去。
蕭庭深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，目光深沉。
水泥工坊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，也擋了不少人的路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西山工坊表面上，只在處理一場意外。
程墨和趙成頂著壓力，帶著人清理廢墟，重新設計了窯爐的幾個關鍵結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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