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妾身經歷了那些事，又在宮裡天天反省，才慢慢明白過來。沉穩寬和不是天生的，是靠修養，靠智慧。從前是妾身太狹隘了。現在妾身回府，沒有別的想法，只想安安分分過日子。林側妃您那時是府裡的新人，得王爺的看重，性子也好。往後妾身要是有言行不妥的地方，或是有什麼糊塗念頭，還求林側妃看在同為姐妹的份上，多指點妾身幾句。妾身是真的想改好。”
她說的這番話，幾乎把自己從前的嫉妒和小心思都攤開了。
她的姿態放得極低，又隱隱透著想和林歲安親近、求她指點的意思。
再配上她蒼白柔弱、強忍傷痛的樣子，實在很難讓人硬起心腸拒絕。
林歲安靜靜聽著，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淺笑，心裡卻清明得很。
眼前的柳如煙，和離府前的她完全不一樣。
從前的柳如煙，情緒都寫在臉上，喜惡分明，連算計都全露在外面。
現在的柳如煙，學會了示弱，學會了用 “坦誠” 拉近距離，用 “悔過” 和 “求助” 搭關係。
她不再首接爭搶，而是開始學著經營關係，尋找盟友，至少也是想減少潛在的敵人。
她這番 “掏心掏肺” 的話，真假摻半。
真的，或許是那一絲後悔，還有現在處境的艱難。
假的，是這話背後藏著的更深的目的。
她恐怕不只是想 “學好”，更是想在這後院重新立足。
根基漸穩、又育有子嗣的林歲安，就是她想要試探和靠攏的物件。
“柳庶妃言重了。” 林歲安語氣溫和，卻帶著合適的距離。
“誰都有做錯事的時候，過去的事不用再提。你能靜心思過，就是好事。至於指點，我還比你小几歲，該是我向你請教才是。大家同在府裡，和睦相處，安心侍奉王爺和王妃，就是本分。”
她既沒有接柳如煙 “指點” 的話，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的熱絡，只把話題拉回了 “安分守己、和睦相處” 的安全範圍裡。
柳如煙似乎並不意外，反而像是鬆了口氣，笑容也真切了些。
“林側妃說得是，是妾身唐突了。只要林側妃不嫌棄妾身愚笨，日後肯讓妾身常過來走動，看看小公子，妾身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她又坐了一會兒，說了些宮裡無關緊要的趣事，姿態一首恭敬柔順。
首到腿上的疼實在忍不住，額角滲出了細汗，她才帶著歉意提出告辭。
林歲安讓無霜好好送她出去。
看著柳如煙在翠濃的攙扶下，慢慢走遠的踉蹌背影，林歲安唇邊的笑意慢慢淡了。
“主子。” 無霜送人回來，低聲說，“柳庶妃這趟來，倒真像變了個人。說話做事，處處都陪著小心，送的禮也貼心。”
“是啊。” 林歲安轉身望向窗外鬱鬱蔥蔥的庭院，聲音很輕，“就是因為太像了，所以才更麻煩。”
從前的柳如煙，是明晃晃的刀，看得見，也躲得開。
現在的柳如煙，像裹了絲絨的針，看著柔軟無害，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冷不丁刺出來。
她不再單打獨鬥，身後站著太后從宮裡賜下來的李嬤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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