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在霽雪齋門外長跪請罪的事，當天就傳遍了王府的每個角落。
有人說她是真知道錯了，對自己夠狠。
也有人撇嘴，說她就是做樣子給人看，是從宮裡學來的手段。
大傢俬下里隨便議論，明面上，柳庶妃 “誠心悔過、姿態卑微” 的名聲，己經立住了。
第二天午後，柳如煙出現在棲梧院的門口。
她走得很慢。翠濃小心攙扶著她，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。
她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衣裙，臉上薄施脂粉，卻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和蒼白的臉色。
她走動的時候，眉心會不自覺皺起來。
看得出來，她衣裙下的雙腿很不舒服。
昨天她跪了快兩個時辰，膝蓋的腫痛，一兩天根本消不了。
下人通報過後，林歲安讓人請她進來。
柳如煙走進屋裡。
她先輕輕吸了一口氣穩住身形，對著起身迎她的林歲安，就要彎腰行禮。
“柳庶妃腿上不方便，不用多禮了。” 林歲安立刻開口，語氣平和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快請坐。”
“多謝林側妃體恤。” 柳如煙感激地笑了笑，沒有硬撐，在翠濃的攙扶下慢慢坐下。
她坐下的時候，腿彎的衣裙被扯動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又很快掩飾過去。
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柔順的樣子。
“妾身本該昨天就來向林側妃道賀的。”
柳如煙坐下後，聲音輕柔地開口，目光誠懇地看著林歲安。
“恭喜林側妃晉位，也恭喜林側妃為王爺誕下麟兒，母子平安。這才是天大的福氣。”
她停了停，眼裡先露出幾分羨慕和黯淡，很快又換成了誠摯的喜悅。
“昨天妾身心緒不寧，又怕貿然來訪，打擾了林側妃和小公子的清淨。所以妾身今天收拾妥當，特意來道賀。妾身備了一份小禮物，不算什麼貴重東西，就是妾身的一點心意，還請林側妃不要嫌棄。”
她從翠濃手裡接過一個精巧的錦匣。
匣子開啟，裡面沒有金銀珠寶，只有兩雙做工精緻的虎頭鞋。
鞋子用的是柔軟的細棉布，鞋面繡著活靈活現的虎頭，虎眼用了黑色的亮珠，看著憨態可掬。
匣子裡還有一對大紅緞子肚兜，上面繡著五蝠捧雲的圖案，針腳細密，配色喜慶吉利。
“妾身沒什麼別的長處，只在女紅上花過一點心思。這兩雙鞋和肚兜，是妾身在宮裡閒著的時候做的。”
她說到 “宮裡” 三個字，語氣微微低落，很快又揚起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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