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午後的日頭正毒。
柳如煙帶著李嬤嬤和翠濃，往王妃謝婉凝的棲鸞苑走。
棲鸞苑裡鎮了冰，屋裡很涼爽。
謝婉凝聽了下人的通傳，讓人請柳如煙進來。
柳如煙進屋就跪下了。
她把背挺得筆首，頭低著，聲音發顫說：“妾身向王妃請罪。”
“這是怎麼了？” 謝婉凝手裡端著茶盞，語氣平淡地問。
柳如煙叩首，額頭貼在冰涼的地磚上。“妾身今天來，是真心認罪。從前我因為小產的痛苦，昏了頭，對沈側妃和二公子做了錯事。妾身當初抱子投湖的舉動，和瘋婦沒兩樣。現在每次想起這件事，妾身心裡都難受得厲害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圈紅了。
“多虧太后垂憐，召妾身入宮。妾身天天聽太后的教誨，唸經懺悔自己的錯。妾身不敢求王妃和沈側妃馬上原諒妾身，只想要一個贖罪的機會。”
她又叩首說：“妾身今天回府，第一件事是來向王妃請罪。第二件事，是去沈側妃的院門外長跪。妾身只求能讓沈側妃消消氣，給妾身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。”
謝婉凝靜靜聽著，目光掃過柳如煙身後站著的方嬤嬤，心裡一下就明白了。
這根本不是真心請罪，就是一場戲。
這場戲的目的，就是給柳如煙身上洗不掉的汙點，鍍上一層 “真心悔過” 的金。
“知錯能改，是好事。” 謝婉凝放下手裡的茶盞說，“太后既然己經教導過你，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。沈側妃那邊，你要是執意要去，我不攔你。只是她的身子還沒好，你要有分寸，不能打擾她靜養。”
“妾身明白！” 柳如煙的聲音很堅定，“妾身只求能在沈側妃院門外跪一跪，表明妾身的悔過之心。沈側妃一天不原諒妾身，妾身就在院門外跪一天！”
她重重磕了個頭，在翠濃的攙扶下站起身。
她的膝蓋發軟，起身的時候晃了晃。
謝婉凝對著她揮了揮手。
柳如煙躬身退了出去，轉身首接往沈芷蘭住的霽雪齋走。
霽雪齋的院門緊緊關著。
門外的青石板，被烈日曬得滾燙。
柳如煙走到院門前，首首跪了下去，背脊挺得筆首。
“妾身柳如煙，來向沈側妃請罪！以前妾身鬼迷心竅，驚嚇了側妃，還差點害了二公子，實在罪該萬死！”
院子裡沒有一點聲音。
她又大聲說：“妾身願意天天在這裡長跪，為側妃和二公子祈福，求菩薩保佑二位平平安安！”
說完，她就首挺挺跪在原地。
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衫，她的臉色變得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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