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期限，轉眼就到了。
棲鸞苑正廳裡的氣氛，比三天前更加壓抑。
謝婉凝端坐在上首，臉色十分陰沉。
左下首坐著林歲安，她今天穿著天水碧色的常服，頭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，神情平靜，旁人看不出她的喜怒。
右下首是沈芷蘭，她悠閒地捧著茶盞，目光卻時不時掃過廳內眾人。
其他妃妾按次序坐在下首，全都屏住呼吸，不敢發出聲音。
李知瑤被人帶了進來。僅僅三天，她憔悴了很多。
她的眼下有很重的青黑，嘴唇乾裂起皮，原本好看的臉上沒有一點光澤，只有一雙眼睛因為驚慌和絕望，顯得格外大。
她一進門就跪倒在地，還沒說話，眼淚先流了下來。
“妾身…… 妾身給王妃請安，給沈側妃、林側妃請安。” 她的聲音沙啞發抖，說話很不連貫。
謝婉凝放下茶盞，瓷器碰到桌面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李庶妃，三天己經到了。你查清楚了嗎？小菊是受誰指使？那‘夢甜香’又是從哪裡來的？”
李知瑤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。
她伏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地面，哭著說：“王妃明鑑！妾身…… 妾身沒用！這三天，妾身把凝露閣翻查了好幾遍，也仔細審問過所有和小菊接觸過的下人。可是小菊做事十分隱秘，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和證人。那‘夢甜香’…… 妾身真的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的！妾身冤枉，妾身是清白的！”
她的哭聲滿是無助和恐懼，不像是假裝的。
陳小荷坐在下首，手指用力攥著手帕，嘴唇抿得發白。
她幾次想開口，可看到謝婉凝和林歲安的眼神，終究沒敢說話。
柳如煙微微側過臉，像是不忍心看李知瑤的樣子，眼底卻沒有一點同情。
沈芷蘭輕輕吹開茶麵上的沫子，嘴角動了動，又恢復平靜。
她放下茶盞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李知瑤的哭聲停了下來。
“李庶妃這話不對。小菊是你從孃家帶來的貼身丫鬟，在你身邊伺候了兩年。她做事再隱秘，你會一點都不知道嗎？她弄來這種陰毒的東西，你作為主子，一句不知道就能推掉責任嗎？你管教下人不嚴，疏忽縱容，這個罪名，你躲不掉。”
這番話像冰水一樣，讓李知瑤渾身發冷。
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，看向林歲安，眼神里只剩下哀求。
“林側妃！求您信我！我真的沒有指使她！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？我就算膽子再大，也不敢謀害王府的子嗣啊！這件事對我沒有任何好處！”
林歲安靜靜聽完，才慢慢開口。
“李庶妃，你的丫鬟用你的名義，把摻了‘夢甜香’的衣料送到我兒子身邊。現在人證物證都指向你，丫鬟死前還攀咬是你指使，如今人己經死了，沒法對證。你只靠嘴喊冤，讓王妃和我怎麼相信你？又讓王府上下的人怎麼信服？”
李知瑤張了張嘴，發現任何辯解都很無力，只能絕望地重複：“我沒有…… 我真的沒有……”
大廳裡安靜下來，只有李知瑤壓抑的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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