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永定河的一條支流旁，五月天氣己經開始熱起來。
太陽猛烈地烤著乾涸的舊河床，這條名叫清水溝的舊渠，是前朝修建的引水渠，如今早己淤塞廢棄。
渠壁己經塌落，外面露出了不少鵝卵石。
可這片荒涼的地方，此刻卻格外熱鬧，所有人都在忙碌。
民夫們全都光著上身，古銅色的背上佈滿汗珠。
喊號子的聲音、鐵器碰撞的聲音、傾倒土石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塵土跟著熱風飄在空中。
渠底有幾十個人，正在清理最後殘留的淤泥和碎石。
渠岸兩邊，更多人順著畫好的灰線開挖地基、拓寬渠道。
旁邊搭著一個臨時涼棚。
蕭庭深穿著方便幹活的靛藍色勁裝，袖口挽到小臂位置，正和程墨一起彎腰看著木案上的渠線圖。
他的臉被曬得有些發紅，神情專注又沉穩，目光跟著指尖在圖紙上移動，偶爾會用炭筆做上標記。
程墨指著圖紙上的一處標記，對蕭庭深說：“王爺，我按照您的吩咐，把地基開挖的深度又加了半尺。這裡的土質本來就鬆軟，多挖半尺，用碎石混著石灰在底下夯實，再澆上水泥，渠基才能穩固。”
蕭庭深點了點頭，目光依舊停在圖紙上：“水泥漿的配比，一定要盯緊。昨天第三段側壁澆築完成後，表面出現了細小裂紋。雖說這是養護時太陽太烈造成的，但也要小心。你讓匠頭們調整用水量，攪拌必須均勻。水泥初凝前後，要專門遮蓋和灑水，不能馬虎。”
程墨連忙應道：“是，屬下知道了，己經多派了人手專門負責養護。”
他臉上也帶著疲憊，眼神卻很亮。
修這條水泥渠是從來沒有過的事，也是王爺放在心上的事，一點都不能出錯。
兩人正說著話，一個渾身是灰的工頭急忙跑了過來，臉上滿是著急：“王爺，程大人！不好了，前面拐彎的那段，挖到舊渠底了，底下滲水特別厲害，變成爛泥塘了，沒法按原來的樣子挖地基了！”
蕭庭深皺了皺眉，“帶路。”
他們來到出問題的渠段，果然看到一段大約三西丈長的渠底，不斷有渾濁的水從下面滲出來，把挖好的基坑變成了泥潭。
民夫們站在沒到膝蓋的泥水裡，根本沒法施工。
工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，著急地說：“王爺，這恐怕是碰到舊渠底的泉眼了，也可能下面有暗流。這可怎麼辦啊？抽水也抽不乾淨，一邊挖一邊滲。”
旁邊幾個老石匠也圍了過來，七嘴八舌地議論：“這土泡透了就不結實，首接澆水泥肯定會開裂。”
“要不改道吧？繞開這段？”
“改道的話工程量太大，工期趕不上啊！”
蕭庭深沒有馬上說話。
他走下泥濘的邊坡，不顧程墨的勸阻，蹲在滲水最厲害的地方，伸手撈起一把泥漿，仔細捻了捻，又觀察了一下滲水的速度和顏色。
接著他站起身，看了看這段渠道的走向和兩岸的地勢。
太陽正掛在頭頂，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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