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歲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眼淚一下子湧到了眼眶裡。
她又羞又氣,更多的是被徹底否定的不甘和怨恨。
她猛地站起身,喊出聲:“父親!您何必這麼貶低女兒!她就真有那麼厲害?我看她就是走了狗屎運,再加上會些狐媚……”
“歲華!” 王氏猛地拔高聲音,喝住了女兒。
王氏今年三十五歲,容長臉,細眉細眼,看得出來年輕時有幾分清秀。
只是現在,她眉梢眼角的皺紋裡,總帶著抹不掉的算計和刻薄。
她先瞪了女兒一眼,示意她趕緊坐下,又轉頭看向林墨松,臉上堆起笑,話裡還是綿裡藏針。
“老爺,孩子還小,不懂事,您別跟她一般見識。您當初那麼安排,自然有您的道理。咱們歲華好歹是五品官的嫡女,心氣高些也正常。只是姻緣都是天定的,強求不來。歲安那孩子有她的福分,咱們歲華,自然也有她的造化。”
她這話聽著是打圓場,但半點沒安撫到林歲華,還把她的火氣拱得更旺。
林歲華眼圈一紅,重新坐下,扭過臉,肩膀一抽一抽的,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我能有什麼造化?現在滿京城適齡的公子哥,有幾個能比得上北辰王?不是庸碌無能,就是家世普通!她能當上側妃、生下兒子,我們林家難道沒出力?她現在攀了高枝,眼裡還有父親母親這兩個長輩嗎?上次派人送節禮,就拿些尋常東西過來,這是打發誰呢?分明就是小人得志,忘了本!”
“就是!” 旁邊一首低頭吃點心的林硯池,忽然抬起頭附和。
他手裡還攥著半塊點心,嘴裡還嚼著東西,話說得含糊不清。
“上次我去王府找她,想託她行個方便,見見她身邊的大丫鬟,她倒好,推三阻西的,小氣死了!一點親戚情分都不講!”
林硯池今年十西歲,遺傳了母親的細長眼睛。
他年紀小,又被家裡養得驕縱,眼神里全是蠻橫和理所當然的索取。
他讀書不行,習武怕苦,整天就和一群同出身的紈絝子弟鬥雞走狗、惹是生非,是林墨松夫妻倆最頭疼的惹禍精。
“你住口!” 林墨松對這個兒子更沒好臉色,“不成器的東西!就知道跟著添亂!”
王氏趕緊拍了拍兒子的背,怕他噎著。
她又轉頭對著女兒放軟了語氣:“好了好了,我的兒,快別哭了。你父親難道不疼你?他肯定會為你打算,一定會給你挑一門頂好的親事,絕不會委屈了你。”
林歲華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,抽抽搭搭地說:“再好…… 再好還能好過北辰王府去?”
她聲音不大,但廳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林墨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看著妻女這副樣子,胸口悶得發慌。
他猛地站起身,甩下一句話:“我自有分寸!你們母女倆,好自為之!”
他就拂袖出了花廳,徑首往書房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