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條,” 黑衣人不管他的話,接著往下說。 “既然第一次沒用,就找機會下第二次。‘纏絲’不行,就換別的毒藥。總有一種,能讓她把毒帶到那個人身上。”
林墨松的臉一下子白了,他嘴唇動了動,半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“第三條,” 黑衣人的聲音裡,第一次帶了點嘲弄的意思。 “當初主人看中的人,是你女兒林歲華。是你自己,把名字換成了你大哥的女兒。現在侄女這條路走不通,那就把該去的人送過去?”
“不行!” 林墨松立刻喊出聲,聲音又急又怒。 “歲華她不能去!她沒那個腦子,去了就是送死!”
那是他的親女兒, 她再不好,也是他的骨肉。
把她送進王府那種吃人的地方,他連想都不敢想。
“捨不得了?” 黑衣人低笑一聲。
這笑聲落在安靜的書房裡,格外刺耳。
“林大人,侄女你捨不得,女兒你也捨不得。你是不是忘了,你能有今天,能坐穩工部郎中的位子,是誰幫的你?你是不是也忘了,每次你缺錢、要打點關係的時候,是誰把銀子送到你手上?”
黑衣人的話,像冰做的釘子,狠狠扎進林墨松的心裡。
他沒有忘, 當年他只是個沒背景、苦苦熬著的六品小官。
是 “主人” 看上了他, 主人一步步把他提到現在這個有油水的位置。
他拿了主人的好處,自然要付對應的代價。
這代價從一開始,就包括了林家所有人。
“下官…… 不敢忘。”
林墨松的嗓子幹得發緊,他的聲音發啞, 他的背也慢慢彎了下去。
“不忘就好。” 黑衣人冷冰冰地說。
“三條路,你自己選。主人不想等太久。下次,我要聽到好訊息,不是藉口。”
話說完,他和來的時候一樣,悄無聲息地退進了陰影裡。
他從窗戶縫消失了,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書房裡又只剩下林墨松一個人,還有那盞昏暗的燈。
他僵硬地站著,很久都沒有動。
窗外的夜很黑, 遠處有夏蟲在叫,蟲鳴把這間屋子襯得更靜了。
他慢慢轉過身,走到書桌後面, 無力地坐了下來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塊舊硯臺上, 那是他的大哥,也就是林歲安的爹,在他第一次出門趕考時送給他的。
硯臺的邊緣磨得光滑,帶著常年摩挲的痕跡, 硯臺很涼,摸上去冰手。
過了很久,一聲很重的嘆息,在安靜的書房裡輕輕響了起來,像壓著千斤重的石頭。
“大哥……” 林墨松對著空氣低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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