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莊蓮池旁有個僻靜角落,幾叢錦帶花開得正旺,粉白的花朵圍著一座小巧的八角亭。
陳小荷一個人靠在亭柱上,目光輕輕落在池面剛冒出來的荷葉上。
她穿一件素淡的藕荷色夏衫,身影很單薄,像和亭角的影子混在了一起。
她髮間只插著一根沒花紋的烏木簪,再沒有別的裝飾。
假山石後面傳來女子嬌脆的說話聲和笑聲。
陸輕禾帶著貼身丫鬟鞍雲,今天穿了一身水紅色縷金紗裙,髮間的點翠步搖輕輕晃著,打扮得十分惹眼。
鞍雲捧著個荷葉盞,裡面裝著些新鮮瓜果。
陸輕禾轉了轉眼珠,很快就看見亭子裡獨自坐著的陳小荷。
她眼睛動了一下,首接走了過去。
“喲,我當是誰在這清靜地方,原來是陳妹妹。”
陸輕禾走進亭子,語氣看著親近,眼睛卻在陳小荷半舊的衣裙和空蕩蕩的髮髻上掃來掃去。
“妹妹倒有閒心,一個人在這賞花。只是你總這麼素淨,不知道的人,會以為王府少了你的東西,或是你心裡還念著外面的日子,看不上咱們府裡的物件。”
她說著,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。
陳小荷像是被驚動,趕緊轉過身,低下頭,細聲細氣地喊:“陸姐姐。”
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衣袖。
“有些習慣,該改就得改。”
陸輕禾往前走了兩步,身上的香風飄了過來。
“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,雖說……”
她故意頓了頓,“可你總這麼畏畏縮縮,上不了檯面,時間長了,王爺和王妃看見,恐怕也會覺得晦氣。”
陳小荷身子晃了晃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眼淚在裡面打轉,卻硬忍著沒掉下來,只咬著下唇,一聲不吭。
鞍雲在一旁開了口,聲音不高不低:“主子,您別這麼說。陳小主本來就性子安靜。只是陳小主,你做侍妾,雖說不能和庶妃主子們比,可也不能太出格。你看這府裡的人,哪一個像你這麼素淨?知道的,說你性子淡;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心裡有怨氣,故意裝成這樣。”
陳小荷只是把腦袋垂得更低,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。
陸輕禾見她這般逆來順受,心裡更覺得無趣,也更不甘心。
她目光掃過陳小荷髮間那根普通的烏木簪,忽然伸出手,指尖朝著簪子伸過去,笑著說:“妹妹這簪子倒特別,讓我看看。”
她動作看著隨意,指尖卻攢著勁。
陳小荷像受驚的小鳥,猛地往側後方躲。
她身後是堅硬的亭子圍欄,腳下一絆,低呼一聲,整個人就往後倒,眼看後腰就要撞到欄杆邊。
就在她身子要站不穩的時候,寬大的衣袖因為動作揚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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