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,只見一個穿鵝黃色衣衫、模樣清秀的年輕姑娘,從人群裡走了出來,身邊還跟著個機靈的丫鬟。
婆子上下打量了蘇流螢一番,見她穿的料子雖好,卻不是什麼頂頂華貴的樣子,身邊也只帶了一個丫鬟,就沒把她放在眼裡。
她雙手往腰上一叉,開口道:“你是哪家的小娘子?少來多管閒事!這丫頭是我真金白銀買來的!”
蘇流螢沒看那婆子,先轉頭看向那對中年男女,語氣很平靜:“她真是你們的親生女兒?”
那男人的頭垂得更低了,婦人小聲囁嚅著,點了點頭。
“你們收了人家多少銀子?” 蘇流螢接著問。
婆子立刻搶著開口:“二十兩!白紙黑字,都畫了押的!”
那姑娘猛地睜開眼睛,看向蘇流螢。
她的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、不敢相信的光,可很快就被更深的絕望和警惕蓋了過去。
她不信這個素不相識的人,會真的幫自己。
蘇流螢點了點頭,轉頭對那婆子說:“買賣人口,得雙方都情願,還要有官府蓋了章的契書才算數。你這樣在大街上強拉硬拽,跟強盜搶人有什麼區別?還有,我朝的律法裡,逼良為娼要判什麼罪,媽媽難道不知道嗎?”
婆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她沒想到這個看著溫溫柔柔的小娘子,竟然敢首接搬出律法。
可她很快就梗著脖子,“什麼逼良為娼?是她爹孃自願把她賣給我的!我有契書為證!”
“契書在哪?” 蘇流螢伸出手,“拿出來給我看看。再說了,就算有契書,也得姑娘本人畫押才算數。”
她轉頭看向那姑娘,“你是自願畫押的嗎?”
姑娘拼命搖頭,聲音斬釘截鐵:“我不願意!是他們騙我按的手印!我死也不去那個髒地方!”
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,對著婆子和那對父母指指點點。
婆子臉上掛不住了,一下子惱羞成怒。
“你是什麼東西?也敢來管老孃的閒事!識相的就趕緊滾開,不然我連你一塊兒收拾!”
她說著,就給身後兩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使了個眼色。
那兩個壯漢立刻往前邁了一步,臉上露出了兇相。
彩蝶嚇得臉都白了,卻還是死死擋在蘇流螢身前,大聲說:“你們想幹什麼?光天化日之下,還有沒有王法了!”
蘇流螢輕輕把彩蝶拉到自己身後,自己反倒往前邁了一步。
她看著那婆子,聲音清清楚楚:“媽媽既然是開門做生意的,該講究的就是‘自願’兩個字。你這樣在大街上強拉硬拽,跟強盜有什麼兩樣?就算你真有契書,逼良為娼的事鬧到官府去,媽媽臉上就有光嗎?”
婆子見她一點都不怕,還一口一個官府,心裡先虛了幾分。
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她不能輸了氣勢,只能冷笑著說:“你嚇唬誰呢?官府老爺哪會管你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?契書就在我手裡,她就是我家的人!給我帶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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