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規矩,新娘子最尊貴,她沒有起身,只轉過臉,滿臉笑容,故意抬高聲音,裝出親熱的樣子。
“堂姐!你可算來了,我等你好一會兒了!”
林歲安走上前,在丫鬟搬來的繡墩上坐下,微笑著說:“堂妹今天氣色好,這件嫁衣也很華麗。”
這句話讓林歲華打開了話頭。
她馬上抬手摸了摸寬大的繡金袖子,指尖在光滑的緞面上蹭了蹭,微微抬著下巴,語氣裡全是得意。
“堂姐也覺得好看吧?這是母親特意請錦繡坊最好的繡娘,趕了一個月才做好的。光金線就用了不少於二兩。你看上面的牡丹,花瓣是用一層層暈染的絲線繡的,遠看是紅色,近看有光澤,走動起來更亮眼。”
她說著就站起身,在屋裡慢慢轉了一圈,寬大的裙襬就散開了。
金線上的光折射出細碎的光點,引得周圍的姐妹們發出輕輕的驚歎。
“還有這頂冠,”林歲華又抬手扶了扶頭上沉重的金冠,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這是鎮國公府按規矩送來的,是純金做的,上面鑲的都是真紅寶石和東珠。母親說,這樣的規矩,普通人家的姑娘根本戴不上。”
她說著,目光不經意掃過林歲安髮間的簪子。
那簪子雖然精緻,卻明顯沒有她的金冠大,也沒有她的金冠耀眼。
林歲安只是微笑著聽,時不時點一下頭,沒有接話。
林歲華炫耀完穿戴,又說起了自己的夫家。
“堂姐知道,鄭家郎君是鎮國公府的嫡出二公子,今年才二十二歲,己經是正五品龍驤衛指揮僉事了。這個官職不掌實務,可身份清貴,還能在皇帝面前露面,說出去特別有面子。我婆母說,等我嫁過去,就讓我學著管家,鎮國公府的事,比咱們家裡複雜多了。”
她不停地說,從夫家的門第,說到今天迎親的排場——聽說抬嫁妝的隊伍排了半條街。
她又說,一會兒的喜宴,請的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廚子,宴席十分講究。
“以後我也是有誥命在身的人了。”
林歲華特意加重語氣,臉上滿是自得。
“回孃家時,我就是正經的官家夫人。”
她把 “正經” 二字拖得很長,眼睛首首看向林歲安,等著看她的反應。
屋裡瞬間安靜了許多。
大家都清楚,林歲安雖是王府側妃,身份看著尊貴,可終究只是側室,算不得正妻。
林歲華這話,就是明著嘲諷她。
無霜站在林歲安身後,垂著眼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垂在身側的手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
無驚微微抬起眼,飛快看了林歲華一眼,又馬上垂下了目光。
林歲安卻好像沒聽出話裡的嘲諷,臉上的笑容更濃了,還真誠地點了點頭。
“堂妹說得對。鎮國公府門第高,堂妹夫年輕又有本事,堂妹以後就是正經的官家夫人,福氣還在後頭呢。堂姐先祝賀堂妹大喜。只是以後堂妹見著我可要記得行禮,別被人說不懂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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