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歲安坐在繡墩上，臉上帶著得體的笑，偶爾輕輕點頭。
她不動聲色地打量屋裡的人，有人態度真誠，有人一味奉承。
無霜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，垂眸凝神，像一尊沒有情緒的玉像。
無驚守在外側，警惕地留意著來往的人。
“堂姐你不知道，” 林歲華撫了撫袖口的金線刺繡，聲音因為興奮有些尖利。
“鎮國公府的聘禮有一百二十八抬！綢緞光亮，首飾精緻，母親說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。”
林歲安剛要開口，房門就被輕輕敲響了。
來人是王氏身邊的李嬤嬤。
她端著紅漆描金托盤，盤裡放著兩盞甜白瓷小蓋盅，臉上堆著滿臉笑。
“夫人惦記新娘子，說您一早就沒吃東西，怕上轎時身子乏。小廚房燉了冰糖燕窩羹，也給側妃備了一盞，你們先用點再說話。”
李嬤嬤把托盤遞到林歲華面前。
林歲華說得口乾，隨手拿起一盞燕窩。
她掀開蓋子，甜香立刻飄了出來。
她用銀匙攪了攪，吹涼後送入口中，含糊地說：“還是母親疼我。”
李嬤嬤笑容不變，端著托盤走到林歲安身邊，微微俯身遞過去。
“側妃，您也用一盞潤潤喉。”
林歲安道了謝，伸手去接。
她的指尖快要碰到蓋盅時，眼角看見李嬤嬤正死死盯著她的手，眼神里滿是急切的期待，還藏著緊張，和臉上的笑容完全不一樣。
林歲安的手輕輕一頓，還是自然地端起了燕窩。
她掀開蓋子，裡面也是冰糖燕窩羹，看上去和林歲華那盞沒有區別。
可李嬤嬤沒有離開。
她端著空托盤退到角落，垂手站著，臉上依舊帶笑，目光卻不停掃向林歲安，像是在等什麼結果。
林歲安的心猛地一沉。 她立刻想起了之前的血燕。
那盅被人動過手腳的血燕還沒查清緣由，如今這盞專人送來、又被人緊盯的甜品，一定有問題。
寒意從她背脊掠過，她握著蓋盅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瓷壁明明溫熱，她卻覺得有些燙手。
屋裡依舊熱鬧，林歲華還在說笑，沒人發現這裡的異樣。
林歲安垂下眼，看著盅裡的羹液，腦子快速思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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