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白天依舊悶熱，早晚卻己經透出涼意。
林歲安斜靠在窗邊的軟榻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。
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書上，只是望著窗外被風吹動的葉影。
地上鋪著厚實的軟墊，阿滿躺在上面。
他睜著一雙烏黑沉靜的眼睛，慢慢打量著屋裡的擺設。
他偶爾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拿起手邊一塊磨平稜角的玉環，放在眼前仔細看著。
無霜輕手輕腳走進屋內，手裡端著紅木小托盤，托盤上放著一盅溫好的杏仁酪。
她對林歲安說：“主子，用些點心吧。”
林歲安回過神，放下書本，接過甜白瓷小盅。
她沒有立刻吃，只是用瓷匙慢慢攪動杏仁酪。
無霜看懂了她的意思，輕輕揮手示意。
李乳母和幾個丫鬟安靜行禮，退出了房間。
屋裡只剩下主僕二人，無霜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主子，鎮國公府有訊息了。”
林歲安攪動的手停下，抬眼看向無霜。
無霜語速平穩地說：“我們的人費了些力氣，聯絡上鎮國公夫人院裡管漿洗的劉婆子。這婆子嘴不嚴，還喜歡喝酒。我們給了她幾兩銀子，她就說出了一些情況。”
林歲安放下瓷匙，只說了一個字：“說。”
無霜接著說：“堂小姐嫁過去的第二天，鄭二公子就突發急症。他心口絞痛，臉色發青，渾身冒虛汗。府裡立刻請來太醫，又找了兩位京城有名的大夫。”
“幾位醫者都診過脈，卻說不清病因，只說是急怒攻心、痰氣鬱結，開了疏肝安神的藥方。藥喂下去後，他只是稍有好轉，依舊精神不振，病情時好時壞，一首沒能痊癒。”
林歲安靜靜聽著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覺得這症狀十分蹊蹺，不像是普通病症，更像是被人暗中損傷了元氣，卻又難以查出根源。
她開口問道：“鎮國公夫人是什麼態度？”
無霜把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國公夫人十分生氣。她認為是堂小姐八字不吉，剛進門就克得夫君染上怪病。她如今對堂小姐十分冷淡，堂小姐早晚請安時，她常常不給好臉色。下人都懂得看主子眼色，二房院裡的人個個小心翼翼。堂小姐在府裡的日子，過得很艱難。”
林歲安輕輕點了點頭。她並不意外這個結果。
高門大戶聯姻，最看重吉利順遂。
新婦剛過門就讓夫君病倒，不管真相如何，“不吉” 的名聲都很難擺脫。
林歲華心高氣傲，在家中一向備受寵愛，如今在婆家遭受冷遇，心裡必定十分難受。
她又問：“還有別的訊息嗎？”
無霜搖了搖頭：“劉婆子知道的只有這些。不過我們的人會繼續留意，盯著鄭二公子的病情變化，也看著二房那邊會不會有新的動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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