棲梧院裡，燭火亮著。林歲安把阿滿哄睡，交給乳母抱去隔壁，自己才走回外間。
蕭庭深己經坐在榻邊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看見她出來，就把書放下了。
“王爺。” 林歲安在他對面坐下。
無霜輕手輕腳走進來，端上熱茶，又靜靜退出去，把門關好。
“你父母己經平安離開京城，我們的人暗中跟著，一路保護他們。”
蕭庭深開口說道，“碼頭送行的時候，林墨松也去了，只說了幾句路上不太平、多加小心的話。”
林歲安端起茶盞，熱氣往上飄，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“他這是心裡有鬼，又在猶豫。看來那邊的人逼得緊，他不得不對我父母下手。”
“嗯。他現在就像困在籠子裡的野獸，前後都沒退路。”
蕭庭深看著她，“女兒在鎮國公府過得艱難，天天向他求救；背後的人又逼他害死兄長，還限了三天期限。以他的性子，拖到最後，多半隻會顧著自己活命。”
林歲安輕輕吹開茶麵上的沫子，沒有說話，一點也不意外這個結果。
林墨松本就不是重情義的人，在自己和女兒的生死麵前，兄長的命根本不算什麼。
她只是在想，該怎麼利用這件事。
“王爺，妾身有個想法。” 她抬起眼，眼神清亮。
“二叔現在最想要兩樣東西。一是能緩解鄭翊毒症、幫他女兒解圍的解藥或是母引；二是能向背後主子證明他有用、說不定能代替謀害我父母這件事的功勞。我們或許可以給他指一條路。”
“哦？你仔細說說。”
“他對纏絲之毒，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“太醫推測，他大概只知道怎麼下毒，不一定清楚毒性和解法，更不可能有母引。這種陰毒的東西，只有握在上位人手裡，才能控制下面的人。林墨松，多半隻是個動手的人。”
“正是這樣。” 林歲安點了點頭。
她繼續說道：“他手裡沒有毒，也沒有解藥。女兒一首催他，他肯定會去找幕後的人要。幕後的人要麼敷衍他，要麼為了控制鄭翊，頂多給點緩解的東西，絕不會拿出真的解藥和母引。這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林歲安微微往前傾身，壓低聲音：“我們可以想辦法，讓他知道有個隱秘的渠道，說不定能弄到一點樣品。就算是沾了纏絲或母引的器物、剩下的藥渣，甚至是一張模糊的藥方都行。”
“只要他拿到一點東西，證明自己能弄到這毒相關的物件，就能在幕後之人面前顯出價值，說不定還能以此換我父母平安 —— 當然，這只是假象。同時，他也能拿這點東西，去鎮國公府安撫女兒，給她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。”
蕭庭深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：“你是想讓他覺得，拿到這個樣品，是一舉兩得甚至三得的救命辦法？”
“沒錯。” 林歲安目光沉靜，“對他來說，害死兄長是死路，風險還大。去找解藥樣品，看著難，可目標不一樣，成功了好處更多。既能緩解女兒的危機，又能向幕後的人證明能力，還能躲開弒兄的任務。兩相一比，他肯定會選後者，就算知道希望小，也會試試。”
“那我們要做的，” 蕭庭深接過話，“就是給他造一個看著可信的機會和渠道，等他拿到東西的時候，當場人贓並獲。”
“正是。” 林歲安點頭，“這個渠道要看著和幕後之人沒關係，最好和江南那條線對著幹，他才會相信這是自己找到的活路。比如找一個和江南有舊怨、有利益衝突的中間人，或是一個急著賣掉危險東西、換錢求庇護的藏家。”
蕭庭深眼裡露出讚許：“這個計策可行。只是怎麼把訊息自然地傳到他耳朵裡？林墨松現在己經是驚弓之鳥，疑心特別重。”
“透過林歲華。” 林歲安早就想好了，“她在鎮國公府過得生不如死，只要有一點能救鄭翊、改善處境的訊息，一定會立刻告訴林墨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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