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國公府後角門附近,有個負責倒夜香的劉婆子,這兩天總在唉聲嘆氣。
這天中午休息,她和漿洗房的王婆子蹲在牆根下聊天,忍不住說自己手氣差,欠了賭坊不少錢,恐怕會被管事趕出府。
王婆子咂了咂嘴,把聲音壓得很低:“可不是嘛,這府裡的日子越來越難混。我聽說,二少奶奶院裡的月錢,都差點發不出來,那些以前眼高於頂的陪房,現在也蔫了。”
劉婆子左右掃了兩眼,確定沒人注意,聲音壓得更低:“還有呢。我有個遠房表侄,前幾天來送泔水,偷偷跟我說,他認識一個在南邊跑貨的鏢師。”
“前些日子他們一起喝酒,那鏢師吹牛,說他們走鏢的什麼人都認識,就連南疆那些見不得光的門道,也知道一些。他還說,有一種陰私東西,沾到身上就像鬼纏身,普通大夫查不出來,必須用特定的法子解,還得對暗號、認信物,找專門做黑市買賣的中間人。”
“哎喲!”王婆子嚇得渾身一哆嗦,“可不敢亂說話!要是被上頭知道,我們都得完蛋!”
“我就是隨口說說!”劉婆子趕緊捂住嘴,眼神飄來飄去,“我那表侄也是喝多了胡扯,當不得真。”
兩人又小聲嘀咕了幾句,就各自分開了。
假山石後面,紅袖正背靠著冰涼的山石,手心全是冷汗。
南疆、陰私東西、暗號、信物、中間人,這些零碎的字眼,和她之前偷聽到的片段湊在一起,讓她心頭狂跳。
她不敢耽誤,立刻小跑著回去,把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告訴了正對著窗外流淚的林歲華。
林歲華先是愣了一下,接著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緊緊攥住紅袖的手腕問:“是真的嗎?你聽清楚了?真有這樣的人?能找到解藥?”
“那婆子是這麼說的,”紅袖被攥得手腕生疼,強忍著說道,“但她是聽她表侄說的,她表侄又聽那個鏢師說的醉話,不知道是真還是假,也找不到那鏢師和中間人。”
“找!我們想辦法找!”林歲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可沒一會兒就暗了下去,喃喃道:“但是,我們去哪裡找?暗號是什麼?信物又是什麼?”
絕望很快湧了上來,她趴在桌子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嘴裡唸叨著“沒用……都沒用……”
“小姐!”紅袖急忙說道,“我們把這事告訴老爺吧!老爺見多識廣,門路也多,說不定能想出辦法打聽,總比坐著等強。”
對,告訴父親!林歲華猛地抬起頭,像是重新活了過來。
她衝到書案前,也不多想,抓起筆就寫,把紅袖聽來的話添了些細節,寫成了唯一的希望,又加上自己的哭訴和哀求,一起封進了信裡。
“快!想辦法把信送出去,交給我爹!一定要快!”
棲梧院裡,林歲安聽完無霜的低聲稟報,知道自己設的魚餌己經沉下去了。
她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秋色,慢慢說道:“二叔收到信,一定會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他走投無路,肯定會想辦法去碰那個摸不著的‘中間人’。我們這邊,都安排好了嗎?”
“安排好了,”無霜點了點頭,“人己經妥當了,身份是西南來的藥販,因為得罪了江南的勢力,才躲到京城,偶爾接些黑市的活。他背景乾淨,經得起查。”
“‘信物’也備好了,是半塊有些年頭的殘玉,和傳言能對得上。暗語設了兩套,有真有假。交易地點定在城西廢棄的磚窯,那裡偏僻,我們的人己經在暗中布控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歲安用指尖輕輕點著桌面,“等,等他上鉤。”
可林墨松上鉤的訊息還沒等到,就先來了一個意外。
這天下午,無霜像往常一樣外出,去一家和王府有暗中往來的綢緞莊。
她表面上是替林歲安看新到的料子,實際上是和安插的眼線接頭,探查“老邱”和“攬月樓”的動靜。
那家綢緞莊不算最繁華,卻也有不少車馬往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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