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她不再看謝瑾之,跌跌撞撞地衝出山洞,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深處。
謝瑾之坐在原地,看著她堅決離開的背影,過了很久,才慢慢抬起手,指尖碰到自己的臉頰,那裡好像還留著她淚水的微涼觸感。
他低下頭,看見枯葉中間,靜靜放著一枚小小的、玉蘭花苞形狀的玉簪,那是蘇流螢不小心遺落的。
他撿起玉簪,握在手裡,玉簪冰涼又光滑。
他的腦子裡不斷閃過她動情時迷離的眼神,清醒後冰冷的決絕,還有她那句“就當從來沒有見過蘇流螢”。
“蘇、流、螢。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猛烈地衝撞著。
想讓他忘記?想讓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?這根本不可能!
他把玉簪放進懷裡,整理好自己的衣袍,走出了山洞。
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,他眯了眯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很淺、卻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。
蘇流螢幾乎是跑回錦蠟院的。
彩蝶看見她回來,見她臉色蒼白,衣服凌亂,髮髻也散了,嚇得差點叫出聲來:“主子!您這是怎麼了?”
“不小心摔了一跤,沒事。”蘇流螢強撐著,聲音沙啞地說,“我累了,想休息,不管誰來,都說我睡著了,別打擾我。”
她就把自己關進了內室,還拴上了門。
她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,身體的痠痛,歡愉的記憶,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。
她把臉埋在膝蓋裡,無聲地哭了起來。
怎麼辦?怎麼會變成這樣?謝瑾之……他會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?
不,他不會的。蘇流螢猛地抬起頭,擦乾了眼淚。
謝瑾之是個聰明人,更是個驕傲的人,今天這件事對他來說,也是一個汙點,他應該知道其中的利害。
而且,他最後看她的眼神……雖然很複雜,但並沒有惡意。
現在最要緊的,是陳小荷!是她下的藥!她必須馬上告訴歲安姐!
蘇流螢掙扎著站起來,快速換上乾淨的衣服,重新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,又用冷水拍了拍臉,讓自己看起來只是有些疲憊,沒有異樣。
然後,她鋪開紙和筆,用左手(怕別人認出她的筆跡)快速寫下一行字:“藥是陳氏放在側妃酒裡的,我不小心誤碰了。藥名大概是‘醉夢牽’,藥性很烈。我現在沒事,己經處理好了。我願意做誘餌。”
她把紙條小心折好,藏進一枚特製的空心珠花裡——這是林歲安之前給她的,用來緊急聯絡的東西。
她叫來彩蝶,把珠花遞給她,低聲說:“你馬上把這個東西悄悄交給側妃身邊的無驚,就說這是我撿到的,覺得樣式特別,請側妃賞鑑。記住,一定要親自交到無驚手裡,避開所有人,尤其是錦絲院那邊的人。”
彩蝶雖然不明白其中的緣由,但見蘇流螢神色嚴肅,就用力點了點頭:“主子放心,奴婢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打發走彩蝶,蘇流螢才虛脫似的坐在椅子上。
她的身體還是不舒服,但心卻慢慢安定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