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靠在臨窗的榻上，手裡捏著一串佛珠，眼睛盯著外頭黑沉沉的天，一動也不動。
外面傳來很輕的腳步聲，那是她宮裡的小太監福順。
福順走進屋，“咚”地跪在地上，頭埋得低低的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娘娘，宋嬤嬤沒了。”
德妃撥弄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，她抬眼問：“怎麼沒的？”
福順聲音發顫，身子都在抖：“夜裡去後頭小庫房取東西，腳下一滑，頭磕在石階上了。下人們發現她時，人己經涼透了。內務府的人來看過，說這是意外。”
德妃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“意外”，隨即吩咐：
“我知道了。按宮裡的規矩傳送宋嬤嬤，多給她家裡人些撫卹，好好待他們。”
福順應了聲“是”，卻依舊跪在地上沒動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浸溼了衣領。
德妃瞥了他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還有別的事？”
福順把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細若蚊蚋：“娘娘，景王殿下讓奴才給您帶句話。”
德妃的身子微微一繃，她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福順，眼神里沒了半分溫度。
福順嚥了口乾唾沫，聲音澀得發緊：“殿下說，請娘娘保重自身。”
德妃的聲音有些飄，又問福順：“他還說了別的嗎？”
福順伏在地上，連忙搖頭：“沒、沒再說別的，殿下只讓奴才傳這句話。”
德妃擺了擺手：“好，你下去吧。”
福順像得了赦免，連忙磕了個頭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，關門時都差點撞到門框。
德妃握著瓶子，心裡想，這樣也好。
她擰開瓶塞，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藥丸，藥丸小小的，看起來毫不起眼。
她端起桌上冷透的茶水，就著茶水，把藥丸嚥了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德妃“薨逝”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宮廷。
宮裡的人都在說，德妃娘娘夜裡突發心疾，太醫趕來時，己經沒救了。
德妃去世的訊息傳到宮外，各個王府和官員府邸，反應都不一樣。
北辰王府的書房裡，蕭庭深聽完長纓的稟報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用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著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蕭庭深抬眼，問長纓：“是心疾？”
長纓點頭回答：“太醫署是這麼定的。王爺，德妃和宋嬤嬤一死，咱們在宮裡的那條線索，恐怕就徹底斷了。”
蕭庭深眼神更沉了些，“德妃不過是被人利用，知道的應該不多。”
蕭庭深頓了頓，“府裡最近有什麼動靜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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