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,低聲叮囑丫鬟翠縷:“以後咱們院裡的飲食用度,一定要加倍小心。外面送來的東西,全都要反覆檢查。”
沈芷蘭有兒子護著,尚且落得這般下場,她要是懷了身孕,後果不敢想象,她不敢再往下想。
顧清婉為二公子的離世難過了好幾天,她親手抄了幾卷經文,託人送到安放二公子靈柩的地方,算是表達自己的心意。
她心思單純,只覺得孩子是無辜的,大人之間的恩怨,不該牽扯到年幼的孩子身上。
棲梧院裡,林歲安摟著熟睡的阿滿,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,半天都沒說話。
那個她沒見過幾次的孩子,就這麼沒了。
她想起沈芷蘭以前的囂張和算計,心裡沒多少同情,可那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小性命。
更重要的是,這件事就像一記警鐘,狠狠敲在了她的心上。
這王府的內宅處處都是危險,有人手段陰狠,連生病的小孩子都不肯放過。
林歲安把阿滿摟得更緊了,她低聲吩咐丫鬟青黛:“從今天開始,阿滿的飲食、衣物、玩具,所有經手的東西,必須你和無霜親自檢查,絕對不能交給別人。尤其是薰香、花粉這類東西,一定要格外留意。”
她想了想,又補充道:“去前院看看王爺在哪裡,要是王爺有空,替我回一聲,我晚上想見他。”
林歲安心裡很清楚,她必須提醒蕭庭深,這件事根本不是簡單的病故。
有人能把手伸到前院害一個孩子,心腸太歹毒,留下來也是大隱患。
阿滿還這麼小,她絕對不讓任何危險靠近自己的孩子。
棠月院裡,柳如煙正對著鏡子梳妝。
鏡子裡的女人依舊長得嬌豔,可眼角眉梢帶著散不去的冷意,還有一絲得逞後的虛浮快意。
她拿起一支赤金點翠簪,慢慢插進發髻裡。
柳如煙在心裡冷笑,沈芷蘭,你痛嗎?痛就對了。
我當初承受的喪子之痛,今天你總算也嚐到了。
一報還一報,這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丫鬟翠濃小心地走進屋裡,低聲回稟柳如煙:“主子,王婆子一家人,己經坐上南下的船了。船上意外失火,沒有一個人活下來。”
柳如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,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輕輕說了兩個字:“很好。”
柳如煙把整件事做得乾乾淨淨,沒留下任何破綻。
至於太后那邊,李嬤嬤是個聰明人,知道什麼話該說、什麼話不該說。
藉著太后的勢力辦自己的事,這筆買賣,她穩賺不賠。
只是到了深夜沒人的時候,柳如煙偶爾會從噩夢裡驚醒。
她的掌心好像還留著蠟丸的冰涼觸感,鼻尖似乎又聞到了清暉齋裡淡淡的藥味,還混著一絲奇怪的甜香。
她猛地坐起身,渾身都是冷汗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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