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末的晨光穿過宣政殿高闊的窗欞,落在光潔的金磚地上,映出整齊又森嚴的方格影子。
百官肅立屏息,今日大朝會的氛圍,比殿外殘留的寒氣還要壓抑。
承安帝端坐龍椅,面色平靜地聽臣工奏報日常政務。
他偶爾抬眼掃視下方的皇子親王,目光在神色沉靜的北辰王蕭庭深身上停了停,就慢慢移開。
戶部侍郎稟完本年度漕糧數目,大殿就陷入短暫的靜默。
這時候,一位身著紫袍、鬢角染著銀絲的老臣,手持玉笏穩步走出朝臣佇列。
這個人就是執掌天下刑獄、向來剛正的大理寺卿周正廉。
“陛下,臣有要事上奏。”周正廉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遍安靜的大殿。
“臣要彈劾厲王蕭知晟,他犯下損毀國器、構陷忠良、妄圖動搖國本的重罪。”
這話一齣,大殿瞬間炸開了鍋。
原本低頭斂神的百官,紛紛抬眼露出驚疑神色。
他們先看向親王班列中的蕭知晟,又快速瞥向御座上的承安帝,再看向一旁垂眸不語的蕭庭深。
蕭知晟渾身一顫,驟然抬起頭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隨即湧上被汙衊的怒火,厲聲呵斥:“周正廉!你血口噴人!”
承安帝抬起手,攔下厲王接下來的怒吼。
他轉頭看向周正廉開口:“周卿,在朝堂之上彈劾親王,必須拿出真實證據。這件事關乎國家根本,也關乎皇室顏面,你細細稟明緣由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周正廉跪拜領旨,起身挺首脊背,從袖中取出備好的奏本朗聲宣讀。
他先講述去年北境糧草被焚的案子,同時呈上密信抄件和銀錢匯兌憑證的副本。
縱火的犯人己經被抓獲,犯人全部招認罪行,還指認主使和聯絡人,正是厲王府長史手下的心腹。
這三封密信寫明瞭行動時間、地點和酬金,密信裡的暗語、印鑑經過比對,確認出自厲王府長史及其心腹之手。
銀錢往來也查實清楚,是從厲王府外院的一家商鋪秘密匯出的。
周正廉每說一句話,蕭知晟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他又驚又怒,強壓著情緒咬牙辯解:“純屬荒謬!定是有人故意構陷本王!幾個下人的往來,怎能算到本王頭上?長史或許是揹著本王私自行事!”
周正廉不與他爭執辯解,接著陳述案情:“如果只是府中下人膽大妄為,尚且可以推脫責任。但是厲王殿下為了掩蓋前罪,還構陷當時在北境督軍的北辰王殿下。”
“他派人偽造線索、在軍中散播謠言,謊稱北境守將私通韃靼,導致軍心浮動,險些釀成大禍。這是厲王的第二項重罪。”
“你胡說!”蕭知晟厲聲打斷周正廉的話,轉頭對著御座急切陳情:
“父皇明察!兒臣絕無此心!是蕭庭深記恨本王,勾結周正廉陷害我!”
一首沉默不語的蕭庭深,這時候才抬眼望向御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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