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中內容是感謝大周貴人幫忙擾亂北境,還約定事成之後,用三處邊境草場作為酬謝。
而且信中提到的酬勞交割方式,經查證後,和厲王府在邊境的一處馬場暗中擴張的路徑、時間也完全對應。
他高舉書信副本繼續說道,這封信的筆跡,經過翰林院三位擅長書法的學士共同鑑定,有七處細節和厲王平日奏章、書信的筆鋒習慣、用字避諱完全一致。
信上的私印雖是韃靼樣式,但印泥裡查出含有大周滇地獨有的硃砂礦粉。
這種礦粉去年只作為年節貢品送入宮中,陛下曾賞賜給諸位皇子親王。
核對宮廷檔冊可知,厲王正是拿到這份賞賜的人。
“不——!”蕭知晟像被重擊一般,猛地撲倒在地。
他朝著御座膝行幾步,撕心裂肺地哭喊:“父皇!這是偽造的!有人處心積慮害兒臣!蕭庭深,是你害我!”
蕭知晟情緒徹底失控,伸手指著蕭庭深,眼睛瞪得通紅。
可他越是癲狂失態,在百官眼中就越是心虛悖逆。
糧草被焚是事實,厲王府長史與縱火者有關聯是事實,印泥賞賜的流向也是事實。
這一樁樁一件件,被周正廉條理清晰地陳述出來,早己織成一張厲王無法掙脫的鐵網。
承安帝靜靜看著瘋癲的厲王,又看了看神色沉痛的周正廉,最後望向即便被牽連也依舊身姿挺拔的蕭庭深。
承安帝的眼神十分深邃,看不出絲毫喜怒。
大殿內鴉雀無聲,只剩下厲王粗重又絕望的喘息聲。
過了很久,承安帝緩緩開口。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,傳遍整座大殿:“厲王蕭知晟。”
蕭知晟渾身不停戰慄,趴在地上不敢有絲毫動彈。
“你身為朕的兒子、當朝皇子,不思忠君報國、守護社稷,反倒因為私怨焚燬邊關糧草、動搖軍心,這是第一條大罪;行事歹毒,構陷親皇叔,險些讓忠良蒙冤、邊關生亂,這是第二條大罪;舉止狂悖失禮,丟盡親王的體面,這是第三條大罪。”承安帝每念出一條罪狀,蕭知晟的身子就伏得更低。
“這三項大罪證據確鑿,本該依照律法嚴厲懲處,以正國法。”
承安帝話音頓了頓,目光掃過滿殿屏息凝神的百官。
“念在你是太祖血脈、朕的親生骨肉,或許是一時糊塗被下人矇蔽,朕便再饒你一次。”
蕭知晟猛地抬起頭,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。
可承安帝的語氣驟然變冷,當即下達處置命令:“即日起,削去蕭知晟的厲王爵位,貶為庶人。即刻押送皇陵,圈禁思過。沒有朕的旨意,終身不得踏出皇陵半步。厲王府所有財產,全部查抄充公。府中上下人等,交由三司詳細審問,涉案之人嚴懲不貸,無辜之人酌情遣散。”
“父皇!父皇開恩啊!”
蕭知晟徹底崩潰,涕淚橫流地用頭磕地,哭喊著自己知錯、自己冤枉,是遭人陷害。
兩名殿前侍衛快步上前,毫不留情地架起蕭知晟,首接拖出大殿。
百官盡數深深垂首,沒有一人敢開口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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