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王被削爵圈禁的風波,在京城權貴圈子裡鬧了幾天,慢慢就平息了。
可是大理寺的公務,不會因為這件事停下。
這天午後,林墨舟剛複核完一樁田產糾紛的案卷,手下陳主事就皺著眉頭走進了廨房。
陳主事把一份卷宗放在桌上,語氣帶著無奈,對林墨舟說道:
“大人,衙門又轉來一份失蹤案卷,您看看。失蹤的是個小姑娘,京郊農戶家的孩子,才十西歲。上月她跟著母親進城賣柴火,一轉眼就不見了。京兆府查了半個月,沒找到半點線索,按老規矩,就把案子轉來咱們這兒歸檔了。”
林墨舟輕輕應了一聲,伸手接過卷宗開啟。
這類案子他見過太多,大多是拍花子拐人,人一旦被拐出京城,就再也找不到蹤跡,很難追回。
他快速翻看卷宗內容,目光忽然停在了一行證人供詞上。
供詞裡寫著,那婆子看著很體面,穿著綢衫,說要帶閨女去買糖人;巷口還停著一輛小車,掛著青布篷子,看著特別不起眼。
綢衫婆子、青篷小車,這兩個細節讓林墨舟心裡猛地一驚,他的指尖不自覺地在這行字上點了點。
他總覺得,這段描述好像在哪裡聽過,莫名有些熟悉。
陳主事見他盯著卷宗凝神不語,就輕聲問了一句:“大人?”
林墨舟回過神,合上卷宗,神色恢復如常,對陳主事說:
“沒什麼,卷宗放這兒吧,我回頭再細看。對了,最近幾年少女走失的案子是不是都沒查到結果?”
陳主事仔細想了想,點頭回應:“確實是。失蹤的大多是窮苦人家或是小門小戶的閨女,家裡找了一陣子沒訊息,最後也就認命了。您怎麼忽然問起這些舊案?”
林墨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淡淡說道:“就是隨便問問,我總覺得這類案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。你去檔房跑一趟,把近五年所有報上來卻沒破的少女失蹤案卷,全都調出來給我看看。下午沒什麼急事,剛好能梳理一番。”
陳主事心裡雖然有些疑惑,還是應聲離開了。
大概過了半個時辰,他抱著十來份泛黃的卷宗回來,輕輕放在林墨舟的案頭,卷宗上的灰塵在透窗的陽光裡飄了起來。
陳主事叮囑道:“大人,差不多就這些了,有些卷宗年頭太久,紙張都變脆了,您翻的時候小心些。”
林墨舟道了聲謝,等陳主事退出去關好房門,他立刻沉下臉色,一份份翻開這些舊卷宗仔細檢視。
起初他只是快速瀏覽,越往後翻,他看得越慢,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。
安靜的書房裡,只剩下紙頁翻動的沙沙聲,還有他漸漸變得沉重的呼吸聲。
這些案子發生的年份不一樣,失蹤地點也各不相同,承辦的衙門也不是同一個。
可是把所有卷宗放在一起對比,就能發現明顯的共性。
幾乎每一份卷宗裡,都有“容貌秀麗”“姿色頗佳”“眉眼生得好”這類描述,失蹤的全是長相好看的少女。
而且她們的失蹤情形也差不多,要麼是在廟會、燈市被人群衝散,要麼是被陌生的體面婦人找藉口帶走,還有人目擊到她們上了不起眼的馬車或是轎子。
林墨舟拿起一份三年前的舊卷,這樁案子的苦主是南城兵馬司副指揮的遠房侄女,當年只有十三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