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瞬間變得十分安靜,沈安和長纓都屏住呼吸,不敢發出半點聲音。
過了很久,蕭庭深睜開眼睛,眸色深如寒潭,所有情緒都被壓在平靜的外表之下。
“沈安。”蕭庭深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力度。
“老奴在。”沈安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應答。
蕭庭深語速平穩,一字一句交代:“明天一早,你親自去別院,把蘇氏接回王府。”
“你告訴她,不用再裝病遮掩,有孕的事情回府後如實說就好,在府裡安心養胎。所有份例按照庶妃標準,從我的私賬支出。她需要什麼東西,首接去庫房支取,不用提前請示。從今天起,她院子裡的飲食和用藥,必須由你安排信得過的人經手,出一點差錯,唯你是問。”
沈安心頭一緊,知道這件事幹系重大,立刻躬身應道:
“是,老奴明白,一定護好蘇主子和腹中小主子。”
蕭庭深點了點頭,又轉頭看向長纓:“黑鷹的案子,讓林墨舟繼續暗中追查,不要打草驚蛇。重點查他們的資金流向,還有和京中哪些府邸有接觸,尤其是家裡有適齡女兒、對失蹤案態度異常平靜的人家。”
蕭庭深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:“至於謝瑾之,加派人手盯緊他。本王要知道他每天見了誰、說了什麼、做了什麼,重點查他和景王府的所有往來。”
“是!”長纓沉聲領命。
沈安和長纓領命退下,書房裡又只剩下蕭庭深一個人。
蕭庭深重新拿起那片黑雕羽,指尖輕輕摩挲著堅硬的羽根。
他腦海裡閃過蘇流螢和謝瑾之兩個人的身影。
他想起蘇流螢那雙帶著疏離和算計的眼睛,想起她和林歲安相處時難得的輕鬆。
她是一把趁手的刀,也是一朵難以掌控的帶刺之花。
如今這朵花的肚子裡,或許藏著一顆謝家的血脈。
蕭庭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笑意。
謝瑾之是永靖侯府世子,是景王的表哥也昌本王的妻弟。
景王一首想攪亂京城局勢,若是他知道的表弟暗中做了這樣的事,臉色必定十分難看。
蕭庭深眸色越發深沉,他暗自思忖蘇流螢的心思。
她選擇坦白有孕,是瞞不下去,還是另有圖謀?
這個孩子是她的護身符,還是對付旁人的利器?
無論如何,這個孩子必須平安降生。
這不僅是他的子嗣,更是棋局裡的關鍵一步。
謝瑾之敢做這些事,就要付出對應的代價。
蘇流螢既然選了這條路,就只能一首走下去。
蕭庭深吹熄了書案上的油燈,窗外只有巡邏侍衛的燈籠光影,在窗紙上輕輕晃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