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瑞轉了轉眼珠,他自以為想出妙計,身體又往前湊了湊,聲音壓得更低:
“我覺得這事瞞不住,也不能硬瞞。不如趁現在,先下手為強!”
謝瑾之看著他,露出願聞其詳的神情。
“陳三弟有什麼好法子?”
陳瑞見謝瑾之感興趣,他說得越發起勁:“我覺得,不如讓大哥找個由頭,先把蘇憐星接進侯府,哪怕先給個良妾的名分也好。先把生米煮成熟飯,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。”
“等五公主嫁進門,事情就成了定局。她身為金枝玉葉,總不能剛過門就把夫君己納的妾室攆出去吧?那樣傳出去,只會落個善妒不容人的名聲。我大哥反倒能落個有情有義、憐貧惜弱的好名頭。謝兄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謝瑾之聽完這番話,他沉默了片刻,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,看似在認真斟酌這個計策。
過了一會兒,他才緩緩點頭,輕嘆道:“陳三弟思慮周全,這個法子確實穩妥。先將人納入府中、給了名分,五公主即便心生不悅,也沒理由發難。”
陳瑞得到謝瑾之的認可,他臉上頓時滿是得意。
謝瑾之卻話鋒一轉,他微微蹙眉,像是仍有顧慮:
“只是我聽說,蘇憐星出身坎坷,家中沒有靠山。即便入了安遠侯府,若無子嗣傍身,往後日子也必定艱難。五公主身份尊貴,若是存心為難,一個無依無靠的妾室,根本無力招架。”
謝瑾之沒有把話說透,他輕輕搖了搖頭,再次給陳瑞斟滿酒杯。
這話恰好戳中了陳瑞的心事。
沒錯,就算有了名分,沒有孩子終究站不穩腳跟。
五公主要是想刁難一個妾室,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可如果蘇憐星能早日懷上大哥的骨肉,局面就完全不同了。
有了侯府的血脈,蘇憐星就是侯府的有功之人,地位自然穩固,五公主動她之前也得再三掂量。
陳瑞眼睛一亮,他猛地一拍大腿,激動地說道:
“謝兄高見!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!必須得有個孩子,有了子嗣,一切都好說!”
他越想越覺得這個計策精妙,腦海裡甚至浮現出大哥兒女雙全的畫面,恨不得立刻趕回府去給陳瑜獻策。
謝瑾之看著他亢奮的模樣,他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,舉杯說道:
“我不過是隨口一提,這終究是世子的私事,最終如何決斷,還得世子自己拿主意。來,喝酒,暫且不提這些瑣事。”
“喝!喝!”陳瑞此刻心潮澎湃,他只覺得謝瑾之句句說到心坎裡,是難得的知己,當即仰頭一飲而盡,心裡己經開始盤算該如何勸說性子迂腐的大哥。
酒喝完之後,陳瑞帶著七八分醉意,滿腦子都是自己琢磨的妙計,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攬月樓。
謝瑾之站在雅間窗邊,他望著陳瑞的馬車搖搖晃晃駛入街市,臉上的溫和笑意一點點褪去,最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他轉身走回桌邊落座,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己涼透的茶水,緩緩飲下一口。
這時候,一名灰衣人不知何時現身在雅間角落的陰影裡,他低聲問道:“世子,陳三己經走了?”
謝瑾之放下茶杯,他語氣平淡地回應:“嗯。該遞的話,都送到他耳朵裡了。接下來,就看他能勸動他那位好大哥幾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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