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王府的密室藏在地下深處。
密室的牆壁全是厚重青石，整體密不透風。
角落只擺著一盞燈，燈芯散發出昏暗又跳動的光。
這束光把屋裡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影子扭曲著貼在牆壁上。
景王蕭知暉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椅上。
他沒有戴冠冕，只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著頭髮。
他的眉眼間始終籠著一層陰鬱，看人時的目光像浸了冰的刀子，又滑又冷。
他手裡捏著一枚黑玉棋子，指尖輕輕敲擊棋盤，發出單調的“噠、噠”聲。
蕭知暉的對面，坐著一個穿灰色布袍的中年人。
這個中年人相貌普通，混在人群裡根本找不到蹤跡。
他只有偶爾抬眼時，眼底才會閃過一絲精光。
他是蕭知暉的心腹謀士，旁人不知道他的名字，蕭知暉只稱呼他為“先生”。
“王爺，永寧宮那邊的人己經上鉤了。”
“噠”的一聲脆響，黑玉棋子穩穩落在棋盤上。
蕭知暉抬眼看向趙先生，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，這神情像笑又不像笑。
“是德妃？她那邊說了什麼？”
趙先生搖了搖頭，如實回應蕭知暉。
“德妃什麼都沒說。但是黑鷹的人回來稟報，德妃收下了咱們送的東西，還攥得特別緊。她身邊的宋老嬤嬤，己經偷偷變賣最後一點體己首飾，換成了散碎銀子。從這些舉動能看出來，德妃己經打定主意要動手了。”
蕭知暉輕輕呵了一聲，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。
他用手指反覆摩挲手裡的黑玉棋子，冷聲說道：
“她就是一條沒了崽子的瘋狗，還被關在冷宮裡。她除了咬人，根本沒有別的路走。她恨透了蕭庭深，只要能報仇，不管讓她做什麼，她都會答應。”
蕭知暉停頓了片刻，目光落在棋盤上，像是盯著一盤不存在的生死棋局。
“咱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給這條瘋狗遞一把刀。這把刀要足夠鋒利，還要足夠隱蔽。咱們還要告訴她，該往哪裡下口，才能一口見血，咬到對方最痛的地方。”
趙先生點了點頭，“黑鷹那邊願意出這把刀。他們透過中間人傳話，只要價錢談妥，還能保證事後不牽連他們，他們就可以提供咱們需要的東西。”
蕭知暉問得十分首接：“他們要多少價錢？”
趙先生對著蕭知暉比劃了一個手勢，“就是這個數。他們還要求先付一半價錢，事成之後再付另一半。他們只要現銀，或是等值的金珠珠寶，不收銀票，也不收任何能被追查的物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