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牢房比王府地牢更陰森,空氣裡混著血腥、黴爛和絕望的味道。
火把的光亮驅散不了牢房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潘奎被單獨關在最裡面的一間牢房。
他比之前瘦了很多,眼窩深陷,頭髮蓬亂,蜷縮在角落的發黴稻草堆裡。
他只有偶爾轉動眼珠,才能證明自己還活著。
牢門開啟的聲音響起,潘奎渾身一顫,像受驚的老鼠一樣縮緊身子。
他看見蕭庭深和林墨舟走進來,臉上的恐懼更重。
他手腳並用地往後退,首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石牆,再也退不動。
“王爺。”他的嗓子沙啞,帶著哭腔,“該說的我全說了,真的全說了。求求你們,給我一個痛快吧。”
蕭庭深沒理會他的哀求,坐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。
林墨舟站在他的身側,蕭庭深的目光落在潘奎身上,沒有多餘的情緒,卻讓潘奎覺得渾身發冷,像被剝光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。
“黑鷹。”蕭庭深開口,只吐出兩個字。
潘奎的身子哆嗦了一下。
“本王沒耐心聽廢話。你們怎麼聯絡?據點在哪裡?平時怎麼傳遞訊息?說一件事,你就能多活一天。不說或者撒謊,詔獄裡新來的南邊好手,有很多特殊手段,能讓你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,你想試試嗎?”
潘奎臉上的肌肉不停抽搐,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。
他見識過蕭庭深的手段,知道這位王爺說到做到。
比起黑鷹的暗中追殺,眼前的折磨更真實、更可怕。
“我說,我全說!”潘奎崩潰地大喊,話說得顛三倒西。
“聯絡沒有固定時間,每次都是鷹使主動找我。有時候他們夜裡翻進我書房,有時候扮成送柴的下人,有時候在街上擦肩而過,塞給我一張紙條。我根本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,也沒法主動找他們。”
林墨舟立刻追問:“鷹使長什麼樣?有什麼特徵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!”潘奎哭喪著臉,“他們見我的時候,要麼蒙著臉,要麼易容,聲音也是啞的,根本認不出來。每次來的人,身高體型都不一樣。對了,他們右手虎口的位置,都有一個小小的黑色鷹頭刺青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”
蕭庭深和林墨舟對視一眼,把虎口黑鷹刺青這個特徵記在心裡。
林墨舟接著問道:“據點在哪裡?老巢在什麼地方?”
“這個我真不清楚!他們只讓我辦事,從來不說自己的落腳點。還有一次,鷹使喝多了我備的酒,無意中說過一句,城西的貨成色最好,就是路遠些。我猜,他們配藥或者藏東西的地方,可能在城西。”
蕭庭深眼神一冷,開口問道:“什麼藥?就是控制女子的那種藥?”
“就是那種藥!”潘奎連忙點頭。
“鷹使說過,他們有專門的藥師,配的藥連宮裡太醫都驗不出來。不聽話的女子,還有要處理掉的人,用的都是這種藥。具體藥師在哪裡、藥從哪裡來,我真的不知道,王爺。”
蕭庭深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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