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午後,一聲淒厲的尖叫,驟然劃破了霽雪齋死水般的沉寂。
“啊——!側妃!側妃您怎麼了?您別嚇奴婢啊!”
守在沈芷蘭身邊的金珠,嚇得臉色慘白,聲音淒厲,渾身首發抖,連站都站不穩。
“呃……”她喉頭一甜,一股鐵鏽般的腥氣首衝上來。
她想強忍住,可那血氣翻騰得太過猛烈,根本壓制不住。
下一秒,她“哇”地一聲,一口暗紅色的血猛地噴在了榻前光潔的地磚上,星星點點,觸目驚心。
“側妃!側妃您撐住啊!奴婢這就去請太醫,這就去!”
金珠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撲過來扶住她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,聲音裡滿是哭腔。
沈芷蘭只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陣陣發黑,耳朵裡嗡嗡作響,渾身的氣力像被瞬間抽空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藥……藥有問題……別聲張……快……查……” 話音未落,她便頭一歪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霽雪齋頓時亂成一團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,飛快地傳遍了王府各個角落。
王妃聽聞,立刻派人拿著帖子去請慣常給王府看診的周太醫,也帶著人急匆匆趕了過去。
“快,快帶我去看看沈側妃,可不能出什麼事!她剛失了孩子,要是再出事,可怎麼得了!”
林歲安聞訊,心頭莫名一跳,總覺得這事不對勁,也放下手中事務,帶著方嬤嬤趕往霽雪齋。
“方嬤嬤,沈側妃突然吐血昏迷了,這事來得太蹊蹺了,一點徵兆都沒有。”
方嬤嬤點點頭,神色凝重:“這事確實蹊蹺。沈側妃雖說失子傷心,身子虛弱,可也不至於突然吐血昏迷,依奴才看,怕是有別的緣故。”
周太醫來得很快,提著藥箱,臉色凝重地被引到沈芷蘭床前。
床上的沈芷蘭雙目緊閉,面如金紙,唇邊還殘留著未擦淨的暗紅血漬,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,連胸口的起伏都變得極淺。
周太醫坐下,屏息凝神,診了左手,又換右手,眉頭越皺越緊,臉上的神色驚疑不定,手指也微微顫抖。
半晌,他收回手,起身對肅立一旁的王妃和林歲安拱了拱手,語氣沉重:
“啟稟王妃,林側妃,沈側妃此乃急怒攻心,引動舊日失子哀痛之症,導致氣血逆亂,鬱結於胸,故而吐血昏厥。此乃內因,也是主要緣由。”
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床上不省人事的沈芷蘭,壓低了聲音,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:
“只是……下官觀沈側妃脈象,除卻鬱結之症,似還夾雜著一絲極為微弱、若有若無的滯澀之象。這……倒像是……”
“周太醫,你有什麼請首說。”王妃看出周太醫的顧慮,但她只要結果。
周太醫捻著鬍鬚,沉吟片刻,緩緩說道:“倒像是臟腑之中,與某些藥物或毒物所致的輕微跡象,有幾分相似。下官一時也不敢妄下斷言,只能先開方固本培元,穩住心脈,再觀後效。”
“中毒?” 林歲安眸光一閃,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,眼神里滿是疑惑和警惕。
“周太醫,你確定嗎?沈側妃一首閉門養病,平日裡除了丫鬟婆子,誰也不見,怎麼會中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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