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歲安也驚得倒吸一口涼氣，上前一步，看著那丫鬟。
“你慢慢說，別慌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“奴婢、奴婢也不知道……方才，蘇侍妾說要歇午覺，不讓任何人打擾。過了小半個時辰，青杏姐姐覺得不對勁，敲門沒人應，推門進去一看……蘇侍妾她、她倒在榻邊，身體己經涼了！臉色……臉色是青紫色的，看著特別難看，嚇人得很！”
一個側妃吐血昏迷，生死未卜；一個侍妾轉眼間暴斃身亡。
這接踵而來的禍事，讓整個靖王府後宅瞬間被一種極度恐慌和詭異的氣氛籠罩，人人自危，誰也不敢多言一句。
蕭庭深正在前院書房與幕僚議事，聽到內院接連傳來的急報，臉色驟然沉下，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
大步流星往後宅趕來，腳步匆匆，周身的寒氣讓人不敢靠近。
沈芷蓉的屍體己被抬到她自己的床上，用白布蓋著，整個偏院都透著一股死寂。
蕭庭深親自上前，緩緩揭開了白布一角。
只見沈芷蓉雙目圓睜，瞳孔渙散，臉上凝固著極度痛苦和驚駭的表情，面色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，口鼻處隱約有暗色的血痕，死狀頗為淒厲。
蕭庭深只看了一眼，便猛地將白布蓋上，轉過身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眼神銳利如刀，掃過院子裡跪了一地、瑟瑟發抖的丫鬟婆子。
“查！給本王徹查！誰敢隱瞞，以同罪論處！”
王府的侍衛和內院管事嬤嬤立刻行動起來，將沈芷蓉所住的偏院圍了起來，裡裡外外仔細搜查，所有下人都被分別看管詢問，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搜查進行得很快，或者說，線索出現得太“順利”。
一個負責搜查的婆子，在沈芷蓉臥房梳妝檯一個極其隱蔽的、帶有夾層的抽屜暗格裡，找到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紙包。
紙包開啟，裡面是少量灰白色的細膩粉末，和柳如煙之前拿到的朱顏褪一模一樣。
幾乎同時，詢問下人的管事也帶來了“人證”。
沈芷蘭院裡一個負責灑掃的小丫鬟，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小聲交代：
“回、回王爺，前幾日，奴婢似乎聽到瘋瘋癲癲的沈側妃在屋裡摔東西，還尖聲咒罵，隱約提到了‘沒用的東西’、‘報不了仇’之類的話。當時奴婢沒敢細聽，也沒當真，只覺得是沈側妃瘋了說的胡話。如今想來，怕不是……怕不是在罵蘇侍妾？”
周太醫在初步檢驗了那包可疑粉末，神色驚疑不定地對蕭庭深回稟：“王爺，此物……應是‘朱顏褪’。中此毒者，初期精神倦怠、心悸氣短，與急症或體虛相似。量稍大，或體弱者，也可能引發急症暴斃，死狀……確與蘇侍妾有部分吻合之處。而沈側妃脈象與‘朱顏褪’長期微量侵體的某些跡象……也隱約有些關聯。”
所有的線索，像一條條無形的線，看似雜亂，卻都隱隱約約地，指向了同一個方向——那個吐血昏迷、被診斷為“急怒攻心、舊疾復發”，卻又脈象蹊蹺的沈芷蘭。
蕭庭深負手立在沈芷蓉死寂的房門外，廊下的燈籠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。
他聽著周太醫謹慎的回稟，聽著管事嬤嬤彙總的線索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，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，晦暗不明，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。
林歲安靜靜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，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、又透著詭異的混亂。
沈芷蓉死了，死得突然又蹊蹺。
沈芷蘭昏迷不醒，命懸一線，還牽扯進一樁下毒疑案。
表面所有的證據，都若有若無地指向沈芷蘭因瘋癲和怨恨，對妹妹下了毒手，甚至可能自己也誤染毒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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