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嘴。”太后打斷她，轉佛珠的手也停了下來，目光像實質一樣落在她的頭頂。
“哀家讓你回王府，是讓你盯著太妃，找她的錯處，找蕭庭深的把柄。不是讓你自作聰明，用這種拿不上臺面的陰招，鬧出人命，還鬧得人盡皆知！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冷，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：
“沈家那兩個丫頭，死了就死了。沈芷蘭命大，沒被毒死，這就是最大的漏洞！再說你手腳不乾淨，留下了把柄，讓人順著線索摸到了你院裡！要不是哀家早一步得到訊息，你現在己經在靖王府的地牢裡，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了！”
柳如煙嚇得臉色慘白，冷汗一下子浸溼了裡衣，她不停磕頭：
“姑祖母救救煙兒！煙兒再也不敢了！煙兒只是一時糊塗，恨沈芷蓉總挑釁煙兒，恨沈芷蘭害煙兒的孩子……煙兒真的錯了！求姑祖母看在煙兒祖母的份上，饒了煙兒吧！”
“要不是看在你祖母是哀家的遠房表妹，你以為你還能跪在這裡？”
太后冷笑一聲，把佛珠重重放在旁邊的小桌上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陛下現在越來越看重蕭庭深了。前朝議政帶著他，南巡帶著他，就連幾個皇子的師傅考核，也要問他的意見！他蕭庭深算什麼？一個妃嬪生的皇子，也配得到陛下這麼看重？”
太后眼裡閃過深深的忌憚和不甘：“他那個娘，當年就只會裝柔弱、裝大度，哄得先帝看重她。現在她兒子，又想來搶哀家皇孫的風頭！這天下是哀家皇孫的，誰也別想碰！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火氣，重新拿起佛珠，語氣又恢復了冰冷的平靜。
“你這次打草驚蛇，己經不能再用了。蕭庭深和林氏那個丫頭，都不簡單，他們肯定己經懷疑你，甚至懷疑到哀家這裡。把你留在王府，或者留在世上，都是禍患。”
柳如煙驚恐地抬起頭，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：“姑祖母！姑祖母饒命！煙兒對姑祖母忠心耿耿，沒有二心啊！姑祖母別殺我！”
太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旁邊站著的親信嬤嬤立刻端著一個黑漆木托盤走了上來。
托盤上放著兩樣東西：一個普通的白瓷小瓶子，還有一卷有些年頭的路引和幾張銀票。
“這瓶子裡是‘龜息散’，”太后語氣平淡，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。
“吃下去三個時辰，你的氣息和脈搏都會消失，身體涼得像死人，能維持十二個時辰。十二個時辰內吃下解藥，你就能醒過來。這是宮裡的秘藥，外人查不出來。”
她又指了指路引和銀票，接著說：“這是給你準備的新身份，你就當自己是江南一個小戶人家的女兒，父母都死了，投親路過京城。這些銀票夠你安安穩穩過一輩子。哀家會安排你在宗人府‘畏罪自盡’，還會留下一封認罪書。”
“之後，會有人把你的‘屍體’運出京城，在亂葬崗附近給你吃解藥。你醒了以後，馬上拿著這些東西離開京城，去江南也好，去西邊也好，永遠別再回來，也別再讓人知道你是柳如煙。”
柳如煙呆呆地看著托盤上的東西，活下去的希望和要徹底丟掉過去的冰冷攪在一起，讓她渾身發冷。
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，不吃藥，太后現在就能讓她變成真的屍體；吃藥假死，或許還有一條活路，可從此以後，世上再也沒有靖王庶妃柳如煙，她會變成一個沒名沒姓、無依無靠的人。
“哀家給你這條活路，是念在最後一點親戚情分，也看在你沒功勞也有苦勞。”
太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帶著最後的警告，“你要是聰明，就照做。要是再出什麼差錯，或者將來管不住自己的嘴，洩露了秘密，你應該知道後果。”
柳如煙閉上眼睛，兩行眼淚掉了下來，裡面混著恐懼、不甘，還有一絲能逃出去的扭曲慶幸。
她重重磕了一個頭，聲音沙啞：“煙兒……謝姑祖母恩典。煙兒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幾天後，宮裡傳出了訊息，這訊息很快傳遍了京城的高門大戶。
靖王庶妃柳氏，因為涉嫌謀害靖王府沈側妃和沈侍妾兩位，在宗人府接受調查時，心裡又愧疚又害怕，夜裡用腰帶上吊自盡了。
現場留著一封她親筆寫的“遺書”，字跡潦草，語氣悽慘，裡面承認自己因為嫉妒，設計毒害沈芷蓉，還想嫁禍給沈芷蘭，後來見事情敗露，沒臉活下去，只能以死謝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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