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裡的御書房，靜得只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。
承安帝正低著頭批摺子，手邊放著一盞雨過天青的茶盞，裡面盛著剛沏好的明前龍井，熱氣輕輕往上飄著。
太監總管高公公全躬著身子走了進來，腳步比平時急了不少，呼吸也粗重了很多。
他“噗通”一聲跪下來，額頭緊緊貼在地上，聲音帶著幾分慌亂：“陛下，北辰王府出事了。”
承安帝沒有抬頭，手裡的筆尖在摺子上頓了一下，語氣冷淡又威嚴：“說。”
高公公的聲音越說越低，身子還輕輕發顫：“半個時辰前，北辰王三公子在王府花園裡被人擄走了。那些賊人武功很高，殺了王府兩個護衛，用鉤鎖翻著牆跑了。現場還留了……留了寧王餘孽的徽記。”
“啪嚓！”一聲脆響，承安帝手裡的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。
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，滾燙的茶水也灑了一地，濺溼了他的龍袍下襬。
承安帝猛地站起身，袖子一掃，案上的奏摺嘩啦啦全掉在了地上。
“寧王餘孽？”他的聲音沉得像悶雷，眼神里滿是怒火，“京城是朕的地界，是天子腳下！親王公子光天化日被人擄走，朕的京城，怎麼就跟個篩子一樣，什麼人都能隨便進出？！寧王的人還是沒有清乾淨。”
高公公嚇得趴在地上，頭埋得更低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，更不敢接話。
承安帝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眼睛裡翻湧著嚇人的怒火，死死盯著地上的茶漬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高承安以為自己要被降罪處死了，皇帝才緩緩開口。
“傳朕的旨意，”承安帝的聲音冷得像冰，沒有一絲溫度，“讓五城兵馬司，在全城搜捕。挨家挨戶地查，就算挖地三尺，也要把朕的蕭知珩找回來！”
高公公連忙磕頭：“奴才遵旨！”
“還有，”承安帝轉過身，目光死死盯著高公公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你去把慈寧宮近三個月所有物品的出入記錄，給朕默一份來。不管是香料、藥材，還是布匹、器皿，一樣都不能少。經手人是誰、什麼時候入庫、什麼時候送出，全都給朕記清楚了。”
高公公心裡一跳，暗道不好，頭垂得幾乎要碰到地面：“陛下，慈寧宮那邊……畢竟是太后的住處，若是貿然去查記錄，會不會……”
“不要驚動太后。”承安帝首接打斷他的話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眼神冰冷刺骨，“朕倒要看看，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，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，動皇家之人。”
慈寧宮的佛堂裡，香菸繚繞。
太后跪在佛前，手裡捻著一串一百零八顆的沉香木念珠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珠子，動作不急不緩。
佛龕裡的菩薩低眉垂目，寶相莊嚴，映著燭火，更顯肅穆。
太監王德順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在太后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跪了下來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“太后，”他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，“北辰王府的三公子，出事了。”
太后捻佛珠的手頓了一下，不過很快又繼續捻動起來，一顆接著一顆，依舊不急不緩，臉上也沒什麼表情：“說清楚，怎麼回事。”
王德順連忙回道：“回娘娘，半個時辰前，世子在王府花園裡被人擄走了。賊人殺了兩個護衛，還在現場留了寧王舊部的標記。現在北辰王己經回府了，京城也己經戒嚴，到處都在搜捕賊人。”
燭火跳動，把太后的影子映在牆上，忽明忽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太后才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慈悲：“阿彌陀佛，真是造孽啊。好好的一個孩子，怎麼就遭了這樣的禍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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