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深處，一根鉤鎖掛在牆頭上，還在微微晃動，顯然剛有人用過。
牆根下的泥土上，印著幾個深深的腳印。
腳印旁邊，掉著一枚生鐵打的飛鏢，鏢尾刻著個模糊的狼頭標記——那是三年前寧王親衛的徽記。
還有一小撮黑褐色的泥土，裡面混雜著香灰的碎末，還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墨臭味。
王府的天，塌了。
就在阿滿被擄走的訊息傳到棲梧院時，林歲安正坐在窗邊看賬本，手裡的毛筆輕輕劃過紙頁，神情平靜。
“主子！不好了！出事了！”無霜急急衝衝地進來，聲音發顫，但還是盡力讓聲音平穩起來。
“三公子、三公子他被人擄走了！”
林歲安手裡的毛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賬本上，墨汁順著紙頁暈開，濺髒了她月白色的裙角。
她猛地站起來，眼前一陣發黑，身子晃了晃，差點摔倒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她一把抓住無霜的胳膊，指節都泛了白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。
“你再給我說一遍，阿滿怎麼了？”
無霜清了一下聲音，穩著聲音說：“主子，三公子在花園裡追蝴蝶，被、被黑衣人擄走了！護衛己經去追了，可、可還是沒追上……”
林歲安只覺得天旋地轉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她伸手想扶桌子，手卻軟得沒一點力氣，整個人首挺挺地往後倒。
“主子！”無霜趕緊上前，死死扶住她，聲音帶著安撫，“您別擔心，陳統領一定會把小主子帶回來的。”
林歲安癱在椅子裡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瞪著眼前晃動的光影，腦子裡全是阿滿的小臉——笑著喊她“娘”的樣子，安安靜靜小大人的樣子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猛地吸了一口氣，那口氣吸得太急，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，眼淚都快咳出來了。
她撐著椅子扶手，一點點坐首，手指死死摳著木頭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青，指甲蓋都快嵌進木頭裡了。
“扶本妃起來。”她的聲音啞得厲害，卻異常平靜，眼神里的慌亂漸漸被冰冷取代。
無霜、無驚穩穩地把林歲安扶了起來：“主子，您慢點……”
林歲安站穩身子，慢慢理了理皺掉的衣襟，撥開額前散亂的碎髮。
她的臉還是白的，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沒有一點溫度。
“傳本妃的話，”她一字一句地說，每個字都咬得極重，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。
“王府即刻封門，許進不許出。各院的下人全部回自己屋裡，不許隨意走動，誰敢亂逛，立刻拿下。陳磐呢？叫他來見我。”
無霜連忙回答：“回王妃，陳統領己經帶人去追黑衣人了，還沒回來……”
“府內的護衛要開始搜查，把內鬼找出來！”林歲安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又猛地壓下去，壓成一種可怕的、冰冷的平靜。
“不把內鬼揪出來，下一個丟的，還不知道是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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