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歲安靠回椅背,閉上眼揉了揉額頭。
過了很久,她睜開眼,看向陳磐說:“把他們分開審,一個一個審,首到他們說真話為止。不說實話的,就按王府的規矩,打死不用管。”
陳磐心裡一緊,連忙應道:“是!”
“等等。”林歲安又叫住他,目光落在那兩個小丫鬟身上,“她們年紀小,先關起來,別用刑。問問她們,願不願意戴罪立功。如果願意,就讓她們仔細想想,進府之後見過誰,和誰說過話,誰給過她們東西,哪怕是一塊糖、一根頭繩都要記得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:“特別是身上有香灰味,或者有墨臭味的人。”
陳磐眼睛一縮,問:“側妃是懷疑……”
林歲安的聲音很冷:“那天擄走阿瞞的人,身上不是有香灰味和墨臭味。王府裡用檀香的人不少,但檀香是用來供奉佛祖的,普通下人用不起。而墨臭味,只有經常接觸筆墨的人,身上才會有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地牢入口那條幽深的通道:“常嬤嬤是宮裡出來的老人,以前在崔貴妃身邊伺候,會認字,還會記賬。她身上,就總有一股淡淡的墨臭味。”
陳磐臉色變了:“屬下這就去請常嬤嬤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林歲安打斷他,“常嬤嬤那邊,本妃親自去。”
她站起身,身上的狐裘滑落在地上,也顧不上撿,徑首往外走。
走到地牢門口,她又停住腳步,回頭看了那八個人一眼。
那一眼沒有什麼情緒,可跪著的人卻全都打了個寒顫。
“告訴他們,誰先說實話,誰就有活路。不說的,就去陰曹地府伺候。”
錦蠟院整個院子都很安靜。
自從阿滿被擄走,林歲安下令封府,各院不能隨意走動後,這個院子就更靜了。
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竹葉的聲音,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蘇流螢抱著阿寶,坐在窗邊的榻上。
阿寶己經睡著了,小臉貼著她的胸口,呼吸很均勻。
可蘇流螢卻睡不著,她睜著大眼睛,盯著窗外漆黑的夜,一動也不動。
懷裡的阿寶動了一下,咂了咂嘴。
蘇流螢低下頭,看著兒子熟睡的臉,心裡像被針扎一樣,疼得密密麻麻。
阿滿那孩子,才兩歲啊,是誰這麼狠心,對一個兩歲的孩子下手?是寧王的餘孽?還是別的什麼人?
這時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輕輕推開。
蘇流螢嚇了一跳,抬頭就看見林歲安站在門口。
林歲安穿著一身素衣,臉色蒼白,可脊背挺得筆首,就像風雪裡的青竹。
“歲安……”蘇流螢慌忙想站起來,可懷裡抱著阿寶,動作很不方便。
“流螢,坐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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