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歲安站在窗邊，靜靜地看著那片盤旋的、不吉利的黑影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只有她的一雙眼睛，在慢慢變亮的天光裡，顯得格外幽深清亮。
她看得很認真，像是在看那些烏鴉飛行的路線，又像是在透過這片黑影，看向更遠的地方。
身後傳來急促但穩當的腳步聲。
謝凝婉快步走進來，她顯然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，臉色比平時更冷，走到林歲安身邊。
“妹妹，後園的湖出事了。湖裡的錦鯉，一夜之間全翻了肚子，死光了，湖水還飄著怪味。”
這兩件事幾乎是同時發生的。
天上有不吉利的鴉群盤旋鳴叫，地上象徵著祥瑞安寧的錦鯉全都死了。
這不是普通的意外，也不是巧合，分明是帶著某種宣告意味的異象。
林歲安聽完，慢慢收回目光，關上了窗戶。
那些煩人的烏鴉叫被擋在了外面，可還是能隱約聽到。
“本妃己經將王府關門，任何人不能隨便進出。府裡所有人都做好自己的事，不許議論，不許小聲嘀咕，違反的人重重處罰。妹妹可有什麼想法？”
謝凝婉還是將事情跟林歲安說一下。
林歲安真的怒從心起，臉都氣紅了，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“上次對阿滿的不詳流言，咱們不理會，沒有大鬧起來。現在是換了手段，三日前市間就流傳了阿滿的流言，今天是要坐實了。”
謝凝婉疲憊的臉上，浮現出了怒意。
“為什麼都對府裡的孩子出手，瑜兒還沒有好，就又對阿滿出手。真是骯髒歹毒，沒本事對大人下手，就專往孩子下手。”
林歲安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，走到桌邊，鋪開一張素箋，拿起筆蘸上墨，流暢地寫下兩行字。
“無霜，拿著本妃的名帖，分別去青雲觀和護國寺。請玄清道長和明鏡大師來府裡一趟，就說府裡最近煩心事多，請兩位高人來指點一下，安定人心。”
謝凝婉看著她平靜寫字的側臉，緊繃的心絃莫名鬆了一點。
遇到這種詭異的潑髒水手段，林歲安不慌不忙，能想到立刻去請佛道兩門最有名望的人。
這不是慌亂中亂投醫，而是要首接抓住“不祥之說”的解釋權。
謝凝婉心裡安定下來，低聲說：“讓沈安親自走一趟。”
林歲安點點頭，把寫好的名帖遞給她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肯退縮的堅定。
隨後，林歲安讓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，獨自一人坐在鋪著軟絨毯的榻邊。
阿滿靠在她懷裡，手裡玩著九連環，安靜又乖巧。
他好像沒被外面的可怕景象和聲音嚇到太多，只是眼睛藏著思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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