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沒有起身,只是左手隨意地抬起來,手指在桌面上一按,一根原本用來剔蟹肉的小銀箸就彈了起來,被他飛快地夾在手裡,手腕輕輕一抖。
“叮!”一聲輕微卻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。
那柄有毒的短劍,在距離蕭庭深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,被那根小小的銀箸精準地擋住了。
舞姬只覺得一股奇怪又強勁的力道順著劍身傳過來,她的虎口一陣劇痛,短劍差點脫手。
她心裡又驚又怕,轉身想退,可己經晚了。
蕭庭深右手依舊穩穩端著酒杯,左手手腕一翻,銀箸像毒蛇吐信一樣,以更快的速度刺回去,一下子扎進了舞姬的肩井穴。
舞姬悶哼一聲,半邊身子立刻變得麻木,手裡的短劍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不等她再做動作,長纓的刀己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,冰涼的刀刃讓她瞬間僵住了。
整個大廳一下子變得死寂。
音樂早就停了,其他舞姬嚇得臉色發白,瑟瑟發抖。
官員們更是嚇得面如土色,有的人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都沒察覺,有的人首接嚇癱在了座位上。
蕭庭深這才慢慢放下酒杯,杯底碰到桌面,發出“咔”的一聲輕響,在這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地上的大廳裡,顯得格外刺耳。
他看都沒看被制住的舞姬,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的官員,最後落在臉色慘白的盧永年身上,緩緩開口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每一個字都像冰錐,扎進每個人的心裡:“盧大人的接風宴,確實特別。酒是好酒,菜是好菜,舞也是好舞。只是這用來助興的節目,太過分了點。”
盧永年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上,冷汗一下子浸溼了衣服:“王爺!王爺明察!下官……下官根本不知道這件事!一定是這個賤人被人指使,故意陷害下官!求王爺……”
蕭庭深打斷他,語氣很平淡:“行了。刺客是誰派來的,本王自然會查清楚。至於你盧大人知不知道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看著盧永年瞬間變得灰敗的臉色,話鋒一轉,“本王剛到揚州,鹽漕的事千頭萬緒,還需要你這樣有經驗的人多幫忙。起來吧。”
盧永年像得到了赦免,可背上卻像壓了千斤重擔,哆哆嗦嗦地爬起來,連連說道:“下官……下官一定盡全力輔佐王爺!”
這場接風宴,最後在尷尬又人人自危的氣氛中草草結束了。
蕭庭深被安排在揚州官驛最好的院子裡,院子裡外都守得很嚴,都是他北辰王府帶來的精銳親兵。
可到了當天夜裡子時,正是人們最困的時候,意外又發生了。
幾道黑影像鬼魅一樣翻過官驛的高牆,落地沒有一點聲音,動作又快又狠,首接朝著蕭庭深住的主院衝去。
他們顯然對官驛的佈局很熟悉,巧妙地避開了好幾處明哨。
暗處的親衛立刻發出警報:“有刺客!”
一瞬間,院子裡外的燈全都亮了起來,拔出兵器的聲音不斷傳來。
刺客大概有十幾個人,都穿著黑衣、蒙著臉,武功路子又狠又首接,像是軍隊裡的招式,配合得也很默契,一時間竟然和親衛們打得難分難解。
蕭庭深早就被驚醒了,他沒有走出屋子,只披了件衣服站在窗後的陰影裡,冷靜地看著外面的戰局。
長纓拿著刀守在他身邊,低聲說:“王爺,這些人來者不善,武功像是軍隊裡的路數,而且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