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揚州碼頭到了。
碼頭上插滿了旌旗,兩淮鹽運使、揚州知府、漕運衙門主事等江南有名望的官員幾乎都來了,一大片緋色、青色的官袍擠在一起。
可這些官員臉上的笑容大多很僵硬,眼神飄來飄去,還偷偷互相使眼色,只有他們自己明白是什麼意思。
蕭庭深的官船慢慢靠岸。他穿著親王常服,外面套著一件玄色大氅,手按在刀柄上站在船頭,臉色冰冷,目光像閃電一樣,慢慢掃過碼頭上低著頭站著的官員。
他的目光不算兇狠,卻帶著長期身居高位、在戰場上拼殺出來的威嚴,每掃過一處,官員們都忍不住心裡一緊,把腦袋埋得更低了。
鹽運使盧永年是在場官職最高的人,他硬著頭皮上前,彎腰行禮,聲音洪亮卻藏著一絲乾澀:“下官等,恭迎北辰王!”
蕭庭深踩著跳板,一步一步走下船。
靴子踏上揚州土地的那一刻,他稍微停頓了一下,接著邁開步子走到盧永年面前,輕輕扶了他一下:“盧大人,各位,都免禮吧。”
“本王奉陛下的命令南下,清查鹽漕事務,安撫地方百姓。江南很富庶,是朝廷的財賦重地,希望各位同僚能盡力幫忙,不要辜負陛下的皇恩。”
場面話講完,就到了例行的接風宴,地點定在揚州最有名的“醉仙樓”。
酒樓被全包了下來,裡外三層都有衙役和兵丁看守,看起來戒備很嚴,實際上裡面卻暗流湧動。
宴席很豐盛,水裡遊的、地上跑的珍貴食材都有,還有歌女舞姬表演。
舞姬們腰肢柔軟,眼神靈動,水袖輕輕飄動,還帶著淡淡的香味。
官員們輪流上前敬酒,說著恭維的話,拼命裝出一副賓主盡歡的樣子。
蕭庭深坐在主位上,神色很平淡,別人來敬酒他都不拒絕,酒到杯乾。
只是每次舉杯之前,站在他身後的長纓,都會用很快、很隱蔽的動作,拿一根銀針或者一塊特製的試毒石,在酒菜上掃一下。
這個動作雖然快,卻沒有刻意隱藏,在座不少眼神尖的官員都看得清清楚楚,臉色一下子變得很複雜。
盧永年臉上的笑容沒變,好像沒看見一樣,舉起酒杯笑著說:“王爺酒量真好!下官再敬王爺一杯,祝王爺在揚州事事順利!”
蕭庭深端起酒杯,卻沒有喝,目光掃過杯裡清澈的酒液,突然開口:“盧大人,本王聽說,揚州醉仙樓的‘玉壺春’是好酒,今天怎麼換成了這‘金陵春’?”
盧永年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,連忙解釋:“王爺恕罪,是下官疏忽了。因為今年‘玉壺春’釀得不多,酒樓掌櫃就推薦了這‘金陵春’,這也是陳年的好酒……”
蕭庭深放下酒杯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發出“篤篤”的輕響。
喧鬧的宴席一下子安靜了片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投了過來。
就在這時,那個一首跟著音樂跳舞、己經轉到主位附近的領舞舞姬,眼裡突然閃過一絲寒光。
她原本柔軟的水袖猛地一抖,一柄細長如柳葉、沾著幽藍光澤的短劍滑到了手裡。
她跟著劍的方向撲過來,像一道淡粉色的影子,飛快地刺向蕭庭深的咽喉。
這變故發生得太突然,速度快得驚人,還帶著一股拼命的狠勁!
長纓大喊一聲:“王爺小心!”說著就拔刀要上前護駕。
可蕭庭深動得更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