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庭深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,首接落在了院子的東南角。
那裡有一小撮黑衣人抵抗得最頑強,進退有序,還護著中間一個人。
這個身形,這個側面……是寧王!
“蕭庭朔!”蕭庭深的聲音冷得像鐵,穿透了廝殺聲,首接傳到對方耳朵裡。
那個戴鐵面具的人好像頓了一下,隔著混亂的戰場,和蕭庭深對視。
他身邊的護衛立刻變得更加勇猛,拼盡全力往外面衝,竟然在層層包圍中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。
戴鐵面具的人身形像鬼魅一樣,在護衛的掩護下,幾下就跳到了行轅邊緣的圍牆邊。
“攔住他!”蕭庭深厲聲大喊,同時自己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,首撲那個快要消失的身影。
他速度很快,手裡的刀像一道白光,砍倒了幾個攔路的敵人,眼看就要追上對方。
可那個戴鐵面具的人己經跳上了牆頭,還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隔著飛舞的火光和血光,蕭庭深清楚地看到,那半張鐵面具下面,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、帶著挑釁的笑。
“蕭庭深,”戴鐵面具的人聲音透過面具傳過來,有些失真,但還是能聽出那種熟悉的、讓人討厭的語氣。
“江南的遊戲,才剛剛開始。我們,京城再見。”
說完,他縱身一躍,跳進了牆外漆黑的河裡,“噗通”一聲濺起水花,人一下子就不見了。他帶來的護衛也紛紛逼退身邊的敵人,扔出煙霧彈,趁著煙霧混亂,要麼跳進水裡,要麼鑽進夜色裡逃走了。
“追!”長纓帶著人就要翻牆去追。
“不用追了。”蕭庭深停在牆下,看著那片幽深渾濁、長滿蘆葦的河道,臉色很平靜。
他知道,對方既然選這裡撤退,肯定有接應的人,根本追不上。
院子裡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。
劉副將中了好幾箭,被親軍抓住,臉色慘白得像紙。
那個鹽丁頭目被長纓一刀砍倒在地上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火光映著地上的血跡和屍體,也映著蕭庭深冰冷堅硬的臉。
他慢慢把刀插進刀鞘,左肩的傷口在剛才的打鬥中隱隱作痛,但心裡的怒火比傷口更痛。
寧王,竟然是你,從宗人府逃出來了。
“賀先生”……真是好一個“賀先生”。
他望著戴鐵面具的人消失的方向,眼神像刀一樣銳利,彷彿要撥開江南的層層迷霧,抓住那個藏在最深處的毒蛇。
“清理戰場,仔細甄別俘虜。劉能單獨關起來,看緊他,我要知道他所有知道的事。”蕭庭深的聲音沒有一點溫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