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令給各個州縣,寧王蕭庭朔勾結鹽梟,襲擊欽差,想要謀反,現在釋出海捕文書,傳遍整個江南。凡是藏匿他、知情不報的人,都按同謀處理!”
“是!”
京城西郊有座皇家寺廟,名叫大護國寺。
寺裡的禪房十分安靜,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。
太后己經在這裡祈福齋戒三天了。
這天下午,禪房後面的竹林小路上,來了一個不請自來的人。
他穿著普通香客常穿的青色棉袍,頭上戴著兜帽,在知客僧的帶領下,悄悄走進了禪院。
帶路的僧人彎腰退了下去,來人摘下兜帽,露出了景王的臉。
他平時看起來溫和,這時候卻皺著眉頭,神色凝重,深吸了一口氣,推開房門走了進去。
太后背挺得筆首,她沒有回頭,手裡捻著佛珠,發出有規律的輕響。
景王撩起袍子跪了下來,聲音壓得很低:“孫子,給皇祖母請安。”
太后捻佛珠的手沒有停,只是淡淡地說:“來了,起來吧,到這邊坐。”
景王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坐在旁邊的矮凳上,只坐了半個屁股,低著頭說:“皇祖母在這裡清修,孫子本來不該來打擾。但是江南傳來了訊息,北辰皇叔雖然被襲擊,卻沒有事,還反過來打垮了叛匪。寧王的行蹤,好像也暴露了。現在北辰皇叔己經發出了海捕文書,傳遍了江南。孫子心裡很不安,特意來請皇祖母指點。”
“指點?”太后終於停下了捻佛珠的手,慢慢轉了過來。
她的臉看起來很平靜,甚至有些慈祥,但她的眼睛卻像深不見底的古井,沒有一點波瀾。
“你確實該不安。陛下現在所有的心思,都放在江南,放在你那位好皇叔身上。蕭庭深在江南每立一次功,每查出一個逆黨,他在陛下心裡的分量就重一分。而你,本宮的孫子,你在昌平修建皇陵,就算修得再好,也只是些磚石土木的功勞,怎麼能和他比?”
景王的臉上露出了不甘和陰鬱的神色:“孫子太笨了。只是北辰皇叔做事太狠,江南百姓己經有很多怨言了。這樣下去,恐怕對朝廷不好。孫子在朝會上也建議過,應該先安撫百姓,可是……”
“安撫?”太后輕輕打斷了他,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嘲諷。
“陛下的性子,他要的是快刀斬亂麻。蕭庭深剛好合了他的心意。至於百姓的怨言?比起他心裡‘寧王謀逆’那根刺,又算得了什麼?陛下的心,早就偏得沒邊了。他只看得見那位能打仗、能幫他清除障礙的好皇弟,什麼時候真正把你們這些皇兒放在和他同等的位置上?”
太后的話很平靜,卻字字像針一樣,紮在景王最痛的地方。
他藏在袖子裡的手,慢慢握成了拳頭。
景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:“那依皇祖母的意思,孫子該怎麼做?難道就看著北辰皇叔帶著平叛的大功,風風光光地回京城嗎?”
太后重新閉上眼,指尖慢慢撥動佛珠,聲音低沉,卻帶著一絲冰冷。
“急什麼?蕭庭深在江南風光,可這京城,這皇宮,終究不是他北辰王能說了算的。他立再大的功,也只是個皇弟。你們這些皇兒才是正統。”
她頓了頓,睜開眼睛看向景王,目光很深:“哀家聽說,蕭庭深那個失而復得的兒子,很不一般?才兩歲大,就能從悍匪手裡逃出來,還能指認賊人,說出‘賀先生’這樣的名號。民間還有傳言,說那孩子是天生聰慧,是祥瑞降臨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