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一個母親，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一而再地傷害。
她沒法冷靜，沒法去權衡利弊，更沒法再做那個溫柔、謹慎、步步為營的北辰王側妃。
“瑜兒，庶母妃給你報仇。”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，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冷，越來越堅定。
“所有害過王府的人，一個都跑不掉。咱們先……收點利息，慢慢算這筆血債。”
她走到書案前，拿起桌上的銀票，指尖用力攥緊，首到銀票被揉得皺巴巴的。
窗外的夜依舊漆黑，可書房裡那盞孤燈，卻像是被注入了寒意，映著她決絕的側臉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陳統領的動作很快，當天夜裡，王府裡就沒了王管事一家的蹤跡，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而京畿附近，也開始有寧王餘孽活動的傳聞，有人說見過幾個蒙面人，行蹤詭秘，像是在密謀什麼。
“瑜兒？瑜兒你醒了？”王妃謝凝婉就坐在炕邊，握著兒子一隻瘦小的手，眼下是深深的青黑，憔悴得不成樣子。
林歲安站在謝凝婉身邊半步遠的地方，手裡端著一隻小小的甜白瓷藥盞，裡面的參湯溫度剛好。
“瑜兒，認得庶母妃嗎？身上有沒有哪裡難受？慢慢說，不用急。”
蕭知瑜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，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，乾裂的嘴唇動了動，發出一點點微弱的氣音：“……母妃……庶母妃……”
“乖，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……”林歲安伸出手，極其輕柔地拂開蕭知瑜額前被虛汗浸溼的碎髮。
“先別說話，潤潤嗓子。”她朝方嬤嬤遞了個眼色，讓方嬤嬤把參湯端近些，自己則拿起小小的銀勺，舀了一點點參湯，小心翼翼地遞到蕭知瑜唇邊。
蕭知瑜動得很慢，幾乎是憑著本能，微微張開嘴，抿了一小口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軟萌的聲音，從炕沿下傳了過來。
“哥哥，阿滿等你好了一起讀書。”
謝凝婉趕緊側身把阿滿抱到炕上，放在蕭知瑜的手邊。
“瑜兒你看，阿滿也來看你了，弟弟天天都在唸著你呢。”
阿滿伸出手用自己溫熱柔軟的小手，輕輕碰了碰蕭知瑜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，然後輕輕握住了一點點指尖。
“哥哥，手涼。阿滿給你暖暖。”
蕭知瑜被弟弟握著的手指，輕輕動了一下，微微蜷縮起來，反過來握住了那隻更小的手。
“阿……滿……”他更用力地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清楚了一點。
“嗯！”阿滿用力點了點頭，把自己另一隻小手也蓋了上去，一臉認真地說：“哥哥不怕，吃藥就會好的。”
蕭知瑜好像用盡了所有力氣，嘴唇動了動，發出極其輕微的氣音：“……弟弟……糕……”
林歲安聽懂了他的意思，心裡猛地一揪，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。
可她臉上卻努力裝得平靜，溫柔地說：“嗯，弟弟沒事，阿滿好好的。瑜兒乖，先睡一會兒，養足了精神，再陪弟弟玩，好不好？”
蕭知瑜這才放下心來，眼皮慢慢合上，握著阿滿小手的手指，也微微鬆了些，呼吸變得綿長又平穩，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