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宣政殿裡就站滿了人。
承安帝坐在龍椅上，冕旒擋著他的臉，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。
大理寺卿周廷芳從官員隊伍裡走了出來，語氣平淡：“陛下，北辰王府和景王遇刺案子己經查清楚了。景王遭遇刺殺，所用的箭是江南逆王那邊的，現場也有信物證據。北辰王世子中了毒，下毒的王媽媽己經死了，還留下了認罪書，上面說她是早年受寧王指使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對面。崔文瀚就站在那裡，臉色緊繃著，沒說話。
可是，周廷芳的語氣重了些，接著說道：“最後的證據指向是崔國公府三公子。”
這話一齣，殿裡立刻“嗡”的一聲，炸開了鍋。官員們紛紛交頭接耳，議論起來。
周廷芳將案文交給了高公公，高公公呈到御案。
承安帝看了案文，眉頭皺起，臉色下沉。
崔文瀚立刻一步跨了出來，臉漲得通紅，大聲說道：“周大人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拿這些沒根據的事，來攀扯我崔家嗎？那個老婦人自己都認了是寧王指使的，死了就一了百了！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們崔家！”
這時，都察院的鄭克也站了出來。
他是崔家的門生，說話語速很慢，話裡卻帶著刺：“陛下，臣對景王遇刺有疑問。寧王現在己經是喪家之犬，他哪裡還有人手在京城精準行刺？他自己逃命都來不及。反而，”
他頓了頓，偷偷瞟了一眼站在武將隊伍最前面的蕭庭深，“反而有些人，家裡剛出了事，兒子中了毒，心裡的火氣怕是能燒穿天。人在悲痛之下，做出什麼衝動的事，也說不定。”
蕭庭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，神色平靜。
鄭克的聲音更是提高了一些，繼續說道：“活下來的護衛說了，那些刺客下手非常狠毒，進退也很有章法，看著不像是寧王亂兵，倒像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。”
他把“訓練有素”三個字說得格外清楚，語氣裡帶著暗示。
在場的官員都清楚，北辰王蕭庭深帶的兵，都是精銳中的精銳，個個都是練家子。
“鄭克！”兵部侍郎陳鎮忍不住吼了一聲。
他是蕭庭深的老部下，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怒氣衝衝：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！你是說王爺派人刺殺景王？你有種再再說一遍！”
鄭克沒有看陳鎮，只對著御座躬身說道：“陳侍郎，本官只是就事論事，提出自己的疑點而己。請陛下明察。現在有人想把髒水潑到崔家身上，誰知道這不是有人故意禍水東引，好金蟬脫殼呢？”
“對，這就是有心人做的局。”崔文瀚連忙接話。
兩邊立刻吵了起來，文官幫著崔文瀚和鄭克，武將護著蕭庭深和陳鎮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宣政殿裡吵吵嚷嚷的。
“夠了。”
龍椅上傳來承安帝的聲音，聲音不算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殿裡立刻安靜了下來。
承安帝的目光落在蕭庭深身上，緩緩說道：“北辰王，你來說說。”
蕭庭深走到大殿中央，先對著御座行了一個君臣之禮，然後轉過身，目光落在崔文瀚和鄭克身上。
他的臉色依舊平靜，只是眼睛深得像寒潭，看人時帶著刺骨的涼意，像冰碴子一樣。
“鄭御史說刺客像是練過的，這話沒錯。”他開口說話，聲音不高，還有點沙啞，可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一樣有力。
“寧王在江南盤踞了十幾年，私自養了不少兵甲，還按照軍營的法子訓練自己的部曲。他身邊的那些貼身護衛，本來就是按軍人的標準訓練出來的。他們身上有行伍氣，是很正常的事。這正好能說明，刺殺景王的人，就是寧王的死士，不是其他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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