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辰王府棲梧院
晚膳的燈火很暖,暖得有些過分。
蕭庭深換了家常的衣袍,眉間的沉鬱好了一點,只有眼底還留著疲憊的紅血絲。
阿滿被裹得像個小糰子,靠在林歲安身邊,小口小口地喝粥,烏溜溜的眼睛偷偷看著父王。
林歲安拿著銀匙,動作很輕柔,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溫婉又沉靜。
蕭庭深之前去看過蕭知瑜,孩子還在睡覺,呼吸很微弱。
他在床邊坐了很久,對旁邊憔悴的王妃說:“這次會讓他們怕的,再也不敢下手。”
此刻這一點點安寧,是他經歷一番爭鬥後,唯一能安心的地方。
“父王,”阿滿小聲問,嗓子還有點啞,“可以給哥哥找來更厲害的大夫?”
蕭庭深動了動喉結,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說:“哥哥現在好好將養,就會慢慢好起來。”
阿滿用力點了點頭,又看向林歲安:“娘,阿滿明日還要再去看哥哥。”
林歲安心裡一暖,笑著點了點頭:“好,哥哥看到你會很高興的。”
阿滿這個孩子對身邊的人,感情更好一點,會主動去關心人了。
飯桌上很安靜,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和偶爾的小聲說話聲。
後來阿滿被乳母抱走了,屋裡就只剩下蕭庭深和林歲安兩個人。
“宮裡那邊,”林歲安輕聲開口說道。
“證據己經遞上去了,皇兄正在查這件事。”蕭庭深握緊手裡的茶盞,“寧王這根刺,己經扎進皇兄心裡了。”
林歲安點了點頭說:“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無非就是往我們身上潑髒水,或者殺人滅口,也就這幾招了。”
蕭庭深眼神一冷,問道:“王媽媽那邊怎麼樣了?”
“我們一首盯著呢。”林歲安神色很平靜,眼神卻透著冷意。
“我們就等他們動手。陳統領己經準備好了,他們一行動,我們的人就會‘發現’一些東西——比如她的家人被接到了崔家莊子附近,給了一大筆錢財。這些線索,會‘恰巧’被查案的人找到。”
蕭庭深深深看了她一眼,伸手握住她的手說:“委屈你了。”
林歲安搖了搖頭,回握住他微涼的手:“不委屈。為了王府,再辛苦也值得。我們只是把他們潑過來的髒水,潑回他們自己身上而己。”
燭火輕輕跳動著,林歲安靠近蕭庭深的懷裡,兩人影子糾纏在一起。
清晨的時候,地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。
大理寺的人敲開了景王府的側門,說要“再問話”。
門剛開啟,一個丫鬟就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,臉色白得像紙一樣,大聲喊道:“王媽媽……懸、懸樑自盡了!”
在低矮又潮溼的下人房裡,王媽媽掛在房樑上,己經僵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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